夫妻倆感情很深,因此共同度過二十年,成為了一個值得慶祝的紀念日。不過可以想像,到時候,到場的會是一些什麼樣的人,那大概是佛朗士南方破落貴族的大展示。
如果說男爵夫妻倆有什麼最為珍貴的財產的話,那麼就只能說是他們那個女兒了。資料中提到男爵有個十八歲的女兒,看來這場舞會,除了慶祝夫妻倆一起度過的二十年歲月之外,在眾多破落貴族的子弟中間挑選一個合適的人選,也是一個重要原因。
資料中對於男爵的各人喜好、品味、脾氣都有詳細描述。和大多數破落貴族一樣,男爵知識廣博,破落貴族家庭沒有多餘的金錢用於娛樂,閱讀顯然成為了他們所能夠負擔得起的最佳休閒方式。
同樣這些破落貴族們都是很斯文、脾氣溫和的人,因為,替他們工作的人往往並不好找,亂髮脾氣使得僕人們離他們而去,這樣巨大的損失,他們絕對負擔不起。
瑞博一邊看著那些資料,一邊思索著應該如何引起男爵和眾人的注意。
如果到場的有很多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破落貴族子弟,相對於他們紮實的閱讀功底,自己四個多月來對於知識的拼命吸收畢竟時日尚淺,想要憑著這些脫穎而出相當困難,而且萬一說到自己不擅長的方面,那可就麻煩了。
自己唯一值得自豪的便是,在以前的店裡就見到過無數來自於世界各地的珍貴商品,而海德先生的私人收藏更是珍品中的極品。說到見多識廣,說到鑑賞,那些破落貴族子弟肯定及不上自己。如果想要一鳴驚人的話,在這方面打主意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想到這裡,一個計劃慢慢地在瑞博腦子裡面浮現了出來。
整個夜晚,瑞博都在那裡反覆思索著計劃的每一個步驟,每一個可能出現的意外,和應付這種意外的措施。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埃克特曾經教過他的。現在瑞博真正派上了用場。當他將一切都思索停當的時候,天色早已經發白了。雖然一夜沒睡,但是,瑞博仍舊感到精神振奮。按照每天的習慣,繞著莊園沿著凱爾勒以前制訂的線路奔跑了一圈之後,瑞博回到房子裡面。
在客廳中,管家和埃克特早已經準備好了,客廳的沙發上擱著一套做功考究的禮服,沒有多餘的裝飾,也沒有任何華而不實的陪襯物。在管家的幫助下,瑞博完成了梳頭洗臉等一整套工作,臉洗了又洗,水裡還加入了不知道從什麼花裡提煉出來的香精。
頭髮的整治則是由女管家來完成的,雖然甚至連襯衣也被打溼了,但是完成這些工作之後,煥然一新的面貌,令瑞博感到這一切都還是值得的。換過襯衫,穿上禮服,瑞博對於長出袖口一大節的襯衣花邊有些不太習慣。
皮靴早已經準備好了,鮮紅帶著斑點的皮革不知道是取之於哪一頭不幸的小梅花鹿身上。一切準備停當。瑞博問道:「埃克特先生,您可以為我準備一塊茶磚嗎?您和海德先生經常喝的那種。」
聽到瑞博這個令人疑惑不解的要求,埃克特思索了一下,立刻便明白了,瑞博的意思,甚至他已經能夠猜測到瑞博所要採取的計劃的每一步。對此,埃克特相當高興,看來教育是成功的。
「拿一包大塊的吧,那些小塊的外面包著金箔,讓人一眼便看得出來是好東西,那些大塊的,並不合適送禮,因此外面沒有包裝,只是用火臘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沒有見過的,肯定想不到這樣一大塊是多麼昂貴。」身後傳來蒼老的聲音。
瑞博用不著回頭就知道,海德先生今天破例早早地便起床了。看到自己想了一整夜,自認為絕妙的計劃,埃克特和海德先生一眼便識破,瑞博感到有些灰心喪氣,也許這個計劃並不是那樣完美,也許隆那男爵同樣能輕易識破。
對於瑞博腦子裡面想些什麼,埃克特多少能猜到一點,不過頭兒沒有明示,埃克特不知道要不要安慰自己的學生,那個計劃在他看來,是相當完美的,成功的機率極高。
猶豫了一會兒,埃克特最終決定還是閉口為妙,瑞博今後肯定會遇到自己不在身邊的時候,他得學會作出正確的決定,那將關係到很多事情。因此,最好在那重要時刻到來之前,讓瑞博充分掌握獨自思考和獨立決定問題的能力。
所有東西準備停當,馬車已經在門外等候著了。車伕還是帶自己來時的那個人,但是馬車已經換了另外一輛。
那顯然是一輛貴族私人馬車,外面用棕色的油漆漆得光可人鑑,馬車兩邊的車窗上安著兩塊透明玻璃,那可是稀罕東西,即能夠看到窗外的景色,也不會讓風颳進來。在普通驛站馬車兩邊裝著的是紗窗,夏天還好說,冬天寒風直往車廂裡面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