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那些首飾和他們身上穿著的衣服並不十分相配。這些首飾確實讓瑞博大開了眼界。有些是從雷都科大帝時代流傳到現在的,有些是佛朗士三世到五世時期的,也有一些是意雷王朝分裂時期的。
這些首飾配上當時的衣服,也許確實不錯,但是同禮服的搭配便顯得有些不太協調了。更何況其中有幾件是古代神職人員佩戴的,同世俗禮服的組合另有一番奇怪的韻味。
最有趣的便是,一枚佛朗士三世時代修士們佩戴在手指上、以證明自己終身服侍神靈、放棄世俗一切歡愉的戒指,戴在一位擁有兩個兒子的貴夫人手上。看來,這些破落貴族也就只有用這些東西才能夠挽回一些體面了。
正當瑞博津津有味地觀察著所有在場的客人的時候。舞會的主人出現在了會場上。
隆那男爵穿著一身天藍色的騎士便裝,紅色勳帶斜披在肩頭,顯得格外精神,一雙擦得鋥亮的牛皮長筒靴光可鑑人。男爵年輕的時候,肯定是一個英俊瀟灑的人物,雖然,無情的歲月已經讓皺紋爬上了他的額頭,但是,氣度和風采仍舊是在場眾人中數一數二的。
男爵夫人身穿一條紫紅色絲綢長裙,式樣看起來雖然已經是二三十年前的東西了,但是仍舊挺整漂亮,像是嶄新的一樣;脖子上掛著一條極細的項鍊,是佛朗士七世時期的東西,看來也是祖先遺留下來的財寶。
男爵夫人二十年前,肯定是一位美女,要不然也無法拴住男爵的心,她年輕時光豔動人的容貌,多少能夠從她身後跟著的女兒身上看到一些。
那位男爵千金確實相當漂亮,無怪乎那些貴族們都興沖沖帶著自己的兒子來參加舞會,以期望自己的兒子能夠贏得美女的芳心。男爵和幾個顯然是老相識的客人熱情地打著招呼。
一番寒暄過後,那些貴族們各自領著子女,一方面獻上祝賀的禮物,一方面向男爵夫妻介紹起自己的兒子來了。至於那些心有所圖的年輕人,則儘可能顯得斯文,抑或是風度翩翩,以期在美人心目中留下一個好印象。
瑞博興致勃勃地欣賞著這一切。那些禮物頗耐人尋味,既然是貴族,送出的禮物肯定不能太過寒酸,但是過於貴重,這些破落貴族也送不起。
一個瓷盤子,藍底印花最普通那種,已經是比較起眼的禮物了,更多的是一疊絲綢手帕什麼的。最無聊的是一個模樣極為可笑的貼金漆器首飾盒,看樣子已經有些歷史了,這東西不知道在南方世代破落貴族中間已經兜過多少圈子了。
至於,那些介紹之詞,也同樣是令瑞博感到有趣的事情之一。那些貴族們儘可能將自己的兒子介紹得十全十美,說到最後,便都成了一個樣子了。事實上,看到那些極為拘謹、面無表情、半口大氣都不敢出的貴族子弟們,說他們全都一個樣,倒也沒有錯。
好不容易,其他所有貴族都介紹完了。瑞博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有些貴族已經拉著自己的兒子進行起第二輪介紹來了。瑞博拉了拉身邊跟著的特德,向隆那男爵走去。對於一個沒有家長隨同的少年獨自出現在自己眼前,隆那男爵感到有些吃驚。
「這位是……」男爵問道。
他身邊的僕人,那個在門口收請柬的侍從輕輕地回答道:「這位是代表凱威埃萊·埃格雷特·海德勳爵大人到訪的。」
「我叫瑞博·海德,您可以叫我瑞博。我的爺爺年事已高,健康狀況已經無法承受長途跋涉了,因此我代表我的爺爺來向您祝賀,祝男爵大人和男爵夫人百年好合。」這番說辭,瑞博早已經想好多時了。
「你是凱威埃萊·埃格雷特·海德勳爵的孫子?我和你的叔叔埃克特先生很熟,為什麼這一次他沒有來?」男爵問道。
「我家人丁單薄,上一代的只有埃克特叔叔一個人,所有的經營都是叔叔一個人打理,他實在是很忙。原本叔叔是打算親自來向您祝賀的,但是臨時出了一些事情,不得不由他出面解決。叔叔實在脫不開身,他讓我代為致歉。」瑞博解釋道。
說完這些,瑞博打了個手勢,跟在身後的特德畢恭畢敬地將禮物獻上。用精美的絲綢包裹的禮物,立刻引起了身邊眾人的注意,人人猜測那裡麵包著什麼?
男爵身後的僕人伸手將禮物接過,在男爵的首肯之下,輕輕將絲綢包裹小心翼翼地開啟。
如果說,精美的絲綢讓旁邊所有人感到極為好奇的話,那麼裡面抱著的東西,顯然相當令他們失望。甚至,連男爵夫妻臉上都明確地顯露出失望的表情。
用火漆封著的茶磚,不清楚其價值的人,確實會對它那不起眼的外表感到失望。茶磚原本就是黑漆漆、毫無光澤的樣子,遠看像個樣子奇特的首飾盒,拿在手裡輕飄飄的,裡面顯然也沒有藏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