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夫人問道。
「不用你提醒,我也早就決定邀請他參加三天後的宴會,即便不作為我們女兒的絕佳物件,那位瑞博·海德先生也是一位很能夠談得來的客人。」男爵說道。
「那麼一言為定。」男爵夫人高興得說道。
在客廳裡面,瑞博對這一切並沒有太多的瞭解,閒得無聊的時候,他便開啟窗戶向遠處眺望一番。
皮頓是個相當貧窮的地方,雖然住著的人口是萊而和南港總和的幾倍,但是大多數以農業為主,平時養一兩頭羊,過節的時候,賣掉或者是宰殺後自己吃,這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唯一改善生活的辦法。
皮頓沒有繁華的商業街道,也沒有出色的景緻,南邊的城外倒有成片的茂密森林,聽說這片森林是佛朗士南部最大的一片森林,一直延伸到瑟思堡。
正是這片森林,使得原本的佛朗士南方成為了一片荒蕪之地,皮頓的居民原本是幾百年前被佛朗士五世強迫遷移到這裡的。那位雄心勃勃的君王想要將佛朗士南方廣闊肥沃的土地變成能夠源源不斷提供糧食的倉庫,因此建立了瑟思堡、皮頓和巴特三個郡。
瑟思堡是控制南方三郡的中心,而皮頓則負責種植糧食,原本計劃中沒有巴特這個郡,但是皮頓和瑟思堡之間這塊寬廣的森林,使得躲藏在其中的農民和盜賊擁有了天然的保護所。因此,佛朗士五世又將這塊森林的四分之三劃成一個獨立的郡——巴特。
巴特郡是佛朗士最貧窮的郡,整個郡只有一個城市——巴特,就建造在森林的正中央。
巴特的人口也是最少的,只有七千多人,但是那裡的人自認為生活得極為美滿幸福,為了躲避喧囂的塵世,他們幾度搬遷,將他們的城市搬到森林的更深處,遠遠地躲開皮頓到瑟思堡之間的通郡大道。
不過,巴特人仍舊在盡著佛朗士五世時代便擁有的義務――守護森林,保持道路的暢通,以及抓捕逃進森林的盜賊。原本萊而和南港並沒有受到過重視,在佛朗士五世時期,那裡是不毛之地。
而三個郡中,皮頓才是真正最繁華的都市,曾經一度擁有最龐大的人口、廣闊的農田和幾十處莊園。充足的糧食、牛羊和馬匹,曾經令佛朗士五世極為擔心這個偏遠的郡獨立或者是被鄰近的國家佔領,因此,他不允許皮頓建造防禦用的城牆,同時在更南方的地方建造了一座堅固的堡壘,那就是萊而。
萊而原本是一座能夠駐紮兩萬士兵,並且在沒有任何援救的情況下能夠維持整整一年的軍事要塞。但是,隨著那位雄心勃勃的君王被不知來自何方的刺客刺殺之後,他生前制訂的幾個計劃,如五十萬人的龐大軍團,十萬人的騎兵團,十萬人的龐大海軍等等計劃便被永遠地擱置起來了。而皮頓這個原本計劃中的糧倉,也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在其後的幾百年中,皮頓便成為了一個為佛朗士大多數人所遺忘的地方。至於廢棄的軍事要塞萊而,則成為了一些破產自由民聚居的地方,曾經有兩百年的時間這個不毛之地是王國的權力達不到的地方。最終,萊而擴充套件成為了一個城市。
但是這個城市和佛朗士其他地方聯絡並不方便,他們只能夠和皮頓進行貿易。在這些不平等的貿易中,萊而人吃足了苦頭,但是為了維持生活,除了接受這種不平等的交易,沒有其他辦法。
傲慢的皮頓人終於惹怒了住在萊而以及更南邊的人們。無數人用勇氣和生命終於換來了通向西拜和意雷的航路。海上貿易線路的興起並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事情,單單南港的建造便整整持續了一百多年時間。但是無論如何,南港和萊而終於因為這條海上貿易通道而繁榮了起來。富有起來的南港和萊而人並沒有忘記皮頓人的「慷慨」。
南港和萊而人願意將財富帶給瑟思堡以及佛朗士其他任何一個城市,甚至是藏在深山裡面的巴特,但是皮頓絕對享受不到這樣的待遇。而皮頓這個原本南方最繁榮最龐大的郡,便漸漸衰敗得不成模樣了。有錢人紛紛遷移到萊而或者是南港。貿易車隊也不在皮頓停留。
皮頓出產的最好的羊毛,顯然沒有從南港運來的絲綢那樣有吸引力,商人們寧可多趕一百多里路,在南港有更高的利潤等候著他們。失去了羊毛、棉花貿易,織造的棉布賣不出去,成群技藝精湛的手藝工人離開這個毫無希望的地方到別處謀生去了。原本出產整個佛朗士最優質羊毛的皮頓綿羊,也不得不成了人們盤中的佳餚。用來種植棉花的農田早已經長滿了荒草,一切都變得如此蕭條。
看到這副景象,瑞博感慨萬千。這一切,並不是從書上看來的,沒有任何一本書會留意南方這段不起眼的歷史。南方一批流浪者幾百年的奮鬥在歷史學家眼中,遠遠沒有一份政治宣言或者是停戰協議更有意義。但是,對於瑞博來說,這是他親眼見到的歷史,這個歷史見證著兩個城市的興起,和一個城市的衰亡。
瑞博看著窗外胡思亂想,他沒有注意到天色已經漸漸暗淡下來了。突然間,瑞博聽到門外有腳步聲,他習慣性地閃避到房間的一個角落裡。
門吱呀一聲開啟了,明亮的燭光一下子照耀到瑞博的眼睛裡面。瑞博眯縫起眼睛,用凱爾勒教給自己的辦法,適應著突然變亮的房間。凱爾勒曾經告訴過他,在這種情況下,閉眼是最差的選擇,因為,這時候一把匕首便能夠結束一切。
眯起眼睛雖然看不清楚但是至少知道危險來自何方。出乎預料之外的是,拿來燭臺的竟然是那位漂亮的男爵千金。
「瑞博·海德先生,我給您拿來了燭臺。我可以坐下嗎?不妨礙你休息吧?」那位千金小姐說道。
「不不不,這裡是您的家,打擾的應該是我。」瑞博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