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介面道。
「誰說不是啊?公爵擁有六個馬場,近千匹好馬,哪天如果在長老院找不到他,那麼肯定是在馬場那裡,人們開玩笑說,想要讓公爵幫忙,只要送他一匹好馬,什麼事情都能夠解決,和公爵談公事的時候,最好是在馬背上,那時候,公爵的心情最好。」布朗男爵又介面說道。
兩個人一搭一擋,說話的意思無非是警告奧奈爾男爵夫人,凱威埃萊·埃格雷特·海德勳爵即便無路可走,只要送一匹純種馬給福科斯公爵,奧奈爾男爵夫人的靠山就得吃不了兜著走。奧奈爾男爵夫人並不是傻子,她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了,坐在那裡沉默著不吱聲。
「剛才,在樓上的休息室,我們品嚐了隆那男爵的茶,真是味道好極了,聽說這些茶是海德先生贈送的,勳爵經營的是茶葉生意嗎?」老邁的亨瑞德男爵將話題岔了開來。
「不,茶葉買賣只是偶爾為之,除非有極為出色的茶葉,爺爺才會進一些,不過大多數是半賣半送,供應一些特殊的主顧。事實上,我爺爺不能算是一個純粹的商人,我家並不是通過商品的買賣賺錢的。」瑞博解釋道。
「不是商人怎麼可能這麼有錢?」胖子問道。
「弟弟,你這樣問話,好像不太禮貌。」男爵夫人教訓道。
這位布馮勳爵顯然很害怕自己的姐姐,立刻閉嘴不說了。
對此瑞博倒並不在意,事實上,那正是他擅長的話題,埃克特曾經談到過一種奇特的經營方法,海德先生從這種經營中撈到了一大筆錢,但是,因為風險太大,後來就再也沒有進行過。這種經營從某種方面看來同樣是一種欺詐手段,但是從另外一個方面看又完全是合法的,當初瑞博為了弄懂這種奇特的經營方式,曾經花費了整整兩天時間。這些東西想必是在座的貴族們聞所未聞的。
瑞博說道:「經營商品買賣要看時機,雨後的羊毛和夏天的木炭顯然是很難出手的貨物。一個在佛朗士南方擁有長達一個世紀的家族和剛剛在這裡紮下腳跟的家族,無論是信譽度還是受歡迎程度上都是無法比擬的,因此爺爺只是在早期的時候,進行一些商品買賣,那並不完全是為了積累財富,更重要的是將這條通道的主要人物摸熟,等到人脈熟悉之後,才是真正賺錢的機會。大家知道玻璃在意雷和在佛朗士的價格相差多少嗎?」
「大概差整整五倍。」斯卡茲勳爵說道。
「是的,當玻璃被運上船的時候,就已經差了兩倍了,那是必須繳納給意雷的稅收,以及意雷商業行會收取的費用,等到到了佛朗士,一下碼頭,又增加了兩倍,這些錢都進了國庫,因此商人辛辛苦苦到手的只不過是對本對利的買賣,這裡面還要去掉損耗以及意外的損失,因此往往一條船沉沒,便能夠讓幾家富商破產。」瑞博說道。
「沒有逃稅的嗎?」胖子插嘴說道。
「不錯,在南港幾乎每一戶商家都多少逃掉一點稅,但是,以此致富卻是不可能的,南港有商會聯合管著,他們不希望看到太過囂張的逃稅行為,那樣對於大多數商家是不公平的,同時也會惹來麻煩。因此,商人們頂多將損耗和意外損失轉嫁到稅務裡面去,商會聯合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商人們的利潤仍舊不到百分之五十,還得支付工錢和租船的費用。爺爺並不從這條航路上打主意,他花費了大量的精力和極大的代價,疏通了意雷、西拜和佛朗士的幾條門路。就拿意雷的玻璃來說,爺爺買通了兩家玻璃廠,以及意雷商會聯合中專門管轄玻璃出口的官員,爺爺將需要生產的玻璃製成訂單,讓玻璃廠事先生產好,這批玻璃算是爺爺已經買下來了,然後爺爺拿著訂單到南港的商人那裡,讓他們出價,賣給出價最高的那一家。這樣一來,爺爺就做成了一筆生意,然後正正經經地繳納稅收,錢就到手了,那個商人再到意雷去將貨物運回來,中間出現任何損耗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但是他也用不著繳納任何稅收,因為稅已經交完了。到了後來,爺爺越來越有名氣,信譽越來越好了,他也用不著事先向玻璃廠下訂單,無論是玻璃廠還是商人都願意先墊付出錢來,爺爺就是這樣發財的。」瑞博解釋道。
那位斯卡茲勳爵琢磨了半天,突然間叫道:「不對啊,這樣一來,你爺爺實際上並沒有賺到什麼錢,他等於替那個商人白忙了一場,那個商人化了錢,買了玻璃,運回來,加上繳稅,如果玻璃不漲價,意雷的玻璃廠不跌價,那個商人不肯吃虧,你爺爺從中根本不可能賺一個銅子,即便是賺一個小小的差價,也不可能令你的爺爺如此富有。」
「對啊。」胖子也恍然大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