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瑞博感到頭痛了,和芬妮小姐之間的關係:原本就是他心中感到最愧疚的一件事情,他始終在迴避著不去想這件事情。但是,顯然現在退無可退了。
在接下來的路上,瑞博始終愁眉苦臉得想要找出一個解開死結的辦法。
蘭蒂小姐微笑著看著身邊坐著的這個梅丁老小姐為她安排的小丈夫,看著這個被寄予厚望的少年。不知道他將怎樣面對情感方面的糾纏,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夠給予他指點,所有的一切都必須由他自己作出抉擇。
馬車飛快得駛過大街小巷,路燈一根接著一根向身後飛去,沒過多少時間,托爾納姆家族當代族長在瑟思堡的府邸便近在眼前了。
從馬車上能夠清楚得看到,一座佔地極廣的古老宅院出現在眼前,那斑駁的掛滿了碧綠的藤蔓的深紅色磚牆,以及那微微有些鏽蝕,外面漆著黑色油漆的鐵製柵欄,無不顯示這個家族歷史的悠久。
一扇鐵柵欄門將宅邸內外隔絕了開來,門上一左一右鑲嵌著兩道家徽。透過鐵柵欄門能夠清楚得看到庭園中栽種的那些蔥鬱繁茂的樹木。這些樹木顯然沒有這座宅院那麼悠久的歷史,要不然肯定早已經變成了參天巨木。
樹木林立之間隱隱約約露出青磚紅牆的一角。在大門口,僕人們早已經恭恭敬敬得守護在那裡,他們靜靜得等待著貴客的到來。瑞博的馬車令所有人精神一震,因為這輛馬車是梅丁老小姐的專用馬車,整個瑟思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顯然,那位尊貴的領主繼承人到了。
僕人們殷勤得上前伺候著瑞博走下馬車。報信的人早已經飛快得向主人們等候著的大廳跑去了。沒過多少時間,從宅院中湧出一堆人過來。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異常寬大,個頭卻矮小得不成比例的老者。只見這位老者身穿一套青灰色呢子禮服,一條紅色勳帶從左肩一直斜披到右腰。
歲月滄桑在奪取了他青春年華的同時,也奪去了他的頭髮,在燈光照耀下,老者的腦袋別樣的醒目。和他那不小的塊頭顯得很不成比例的是,那對細小的眼睛和淡得看不見的眉毛。
一隻大鼻子是老者臉上最醒目的特徵。厚厚的嘴唇上面留著兩撇小鬍子。老者搖動著身體向瑞博他們走來。在他的身後跟著一長串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正如蘭蒂小姐所說的那樣,特爾博子爵也在人群之中,他跟在比較後面的地方,顯然和自己見面並不是他心甘情願的事情。倒是他的岳父岳母顯得極為熱情,這兩位老人緊緊跟在那個胖老頭的身後。
在老夫妻倆的身側緊緊得跟隨著他們的外孫女,這位小姐臉上帶著甜甜的微笑,一雙閃亮的大眼睛露出焦急渴望的神情。
出乎瑞博預料之外的是,隆那男爵的那位美麗動人的女兒同樣也在人群之中,她顯得有些猶豫不決的樣子,好像既急切得期待著這次會面,也深深擔憂相見之時彼此之間的尷尬。畢竟,她喜愛著的瑞博,已經不是出席舞會時那個瑞博了。領主繼承人的地位,在他們兩個人之間深深得劃出了一道鴻溝,那幾乎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哦,尊敬的瑞博先生,歡迎你到我的家裡面來做客,把這裡當作你自己的家吧,你的父親,和叔叔們一向是我這裡最受歡迎的貴客。」老者走過來和瑞博熱烈得擁抱在了一起。
根據蘭蒂小姐事先告訴自己的情況,瑞博當然知道,這位老人正是托爾納姆家族這一代族長,托爾納姆子爵。
對於這位老人,瑞博可不敢失禮,他微微鞠了個躬說道:「子爵大人,您是我爺爺最要好的朋友之一,實在沒有讓您跑出來接我的道理,您可以叫我瑞博,就像姑婆婆那樣。」
「多有禮貌的孩子啊,亨瑞德說得一點都沒有錯,那位海德勳爵是這個世界上最出色的監護人。」老者笑著說道。
站在老者身後的那對老夫妻同樣顯得極為高興,因為,至少有三個理由讓他們對瑞博充滿好感。首先,瑞博是莉薩小姐的孩子,他們夫妻倆一直像疼愛自己的女兒一般,疼愛著莉薩。其次,在隆那男爵家裡舉辦的宴會上面,瑞博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些印象顯然都是正面的。
最後就是,老夫妻倆相當清楚得知道,自己的外孫女和隆那男爵那可愛的小女兒,對於瑞博的那種暗戀的感情。對於這份感情,老夫妻倆的看法和他們的女婿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