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瑞博站在托爾納姆子爵身邊,聞著他身上傳來的陣陣濃郁的香水味道。顯然,這位族長大人動用了他所能夠找到的所有香水,恐怕,今後一個月中,托爾納姆家族的那些夫人們會因為她們沒有香水使用而怨聲載道了。
托爾納姆家族的慶典無疑是相當熱鬧的,因為每一個人之間都相互熟悉,因此一點都不顯得拘束。另一個讓瑞博感到有趣的事情是,托爾納姆家族的慶典,舞會和宴會是一起舉行的,沒有手託飲料和食物走來走去的侍者,也沒有擺放在餐桌前面的椅子。
如果想要吃些什麼東西,可以到大廳一邊的那條長長的餐桌前面自己挑選食物,餐桌上擺滿了各種美味佳餚,顯然托爾納姆家族很願意在這些享受方面花費金錢。
餐桌上除了食物之外,同樣也擺放著餐盤和刀叉,羹湯的旁邊總是擺放著乾淨的碗和調羹。和食物一樣,餐具同樣是隨用隨取?髒了的盤子就放進一邊擱著的一個大木盆之中,自然有人將盆子裡面用過的盤子取走,同樣也總是有人將洗乾淨的餐具重新擺放到餐桌上。
不過,這僅僅是對於其他人來說而已,托爾納姆家族為瑞博專門準備了一桌宴席。這倒並不是因為瑞博的領主身份,而是因為傳承於老梅丁伯爵的那與眾不同的飲食習慣。
在瑟思堡幾乎所有貴族家族都知道,老梅丁伯爵和他那位美麗迷人的女兒,將各種各樣的「貝殼」當作他們的主食,更將烏賊當作最為鍾愛的美味。
貝殼還好些,而烏賊這是大多數人絕對不敢領教的食物,和老領主和他的女兒共進晚餐並不是一件值得回憶的愉快事情。看著這兩位津津有味地大嚼烏賊那醜陋無比的觸鬚,對於有些神經脆弱的人來說,那是相當考驗意志的一件事情。
同樣在瑟思堡無人不知的一件事情就是,老伯爵和伯爵千金的這種奇特的習慣顯然原封不變地傳承到了現在這位令人敬畏的小領主身上。
在大廳的一角掛著一副簾子,簾子後面有擺著一幅精緻的桌椅,那是尊敬的小領主大人專用的。芬妮小姐和莉絲汀小姐曾經打算陪伴瑞博,無疑在休息室裡面那些夫人們對她們吩咐過些什麼。
不過她們的精神顯然不夠堅強,當她們看到黑乎乎的用墨魚汁烹調的菜餚,以及那一根根蜷曲著、伸展著、纏繞著的墨魚觸鬚,這兩個小丫頭臉色鐵青地從角落裡面逃了出來。而這立刻成為了舞會上最吸引人的話題。
和小領主的廣博的學識,令很多人感到戰戰兢兢的威嚴,以及他的魔法師身份比起來,他身為拜恩迪特家族的成員而傳承的荒淫血統,和他從那位美麗迷人的伯爵千金母親身上遺傳下來的驚人魅力,還有那讓人不敢恭維的食譜,更能夠成為人們閒聊中的主題。
托爾納姆家族的成員三五成群眾在那裡,輕笑著議論起這位小領主大人的怪癖來,而芬妮和莉絲汀無疑成為眾人善意嬉笑的物件,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將這一切當作有趣的事情來看待。
在這個家族中,特爾博子爵顯然擁有眾多和他觀點一致的盟友,對於瑞博身上流著的拜爾恩特家族的血脈,他們絕對是一點好感都沒有,不過對於那個傳承自莉薩小姐的「惡癖」,他們倒是並不反對。
特爾博子爵站在大廳的一角,在他們的前面一點的地方,托爾納姆子爵和雷爾塔子爵就像兩位嚴厲的看守一般,將他們這些可能會破壞慶典氣氛的「危險份子」看押在那個遠離小領主大人的角落裡面。而另一批托爾納姆家族中忠誠於小領主大人的家族成員則拉著持爾博子爵他們一起閒聊,顯然他們極力想要分散這些「危險份子」的注意力。
不過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待爾博子爵雙眼冒火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和那個小淫棍跳舞,任何親暱的舉動都能夠引起子爵大人一陣低沉的怒吼。
他實在不明白隆那男爵為什麼任由他的女兒和那個小淫棍處得如此接近,他不可能不知道拜爾恩特家族的子孫有多麼荒浮無恥。
更讓他弄不懂的是,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在暗中慫恿和幫助這兩個沒有大腦的小丫頭,去追求這個胯下的長槍尖銳無比的白馬王子,而這些人中居然包括自己的夫人和那兩位溫和但是固執的岳父、岳母大人,他們可不是貪圖富貴的人。
特爾博子爵既感到憤怒又覺得窩火,他只能夠和與他志同道合的盟友們用冷嘲熱諷來發洩著他們心中的不滿。而受到眾人關愛的瑞博,反倒寧願出現一兩位如同特爾博子爵這樣的人物,甚至將他趕出托爾納姆家族宅邸,也比現在這樣越來越糾纏不清強得多。
瑞博明顯地感到,在休息室裡面那些夫人們對於女兒所說的並不是勸告或者是警告,而顯然是鼓勵甚至是慫恿。更令他感到無奈的是,他發現沒有任何一種方法能夠在不傷害這位美麗溫柔而又對他充滿期待的女孩子的同時,拒絕這位少女的情意。
而且在芬妮小姐的身上,瑞博好像看到了蘭蒂小姐的一絲身影,儘管和蘭蒂小姐比起來,芬妮還顯得很不成熟,更缺少那種猶如春風細雨一般滋潤並且影響著別人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