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們看上去好像是一些烏合之眾,不過如果將他們背後隱藏著的勢力聯合在一起的話,那絕對是一股相當強大的力量。
但是,法利斯子爵仍舊不敢完全站在羅貝爾德伯爵這一邊,因為他相當清楚,羅貝爾德伯爵雖然能夠煽動那些唯利是圖的商人,卻並不代表他同樣也能夠拉攏這些商人們的主子。
和這些目光短淺的商人不同,貴族們是絕對不會願意看到一個家族的私有采邑被國王陛下隨意收回。這件事情意義重大,絕對不是眼前的一點點金錢利益能夠掩蓋過去。如果開了這樣惡劣的先例,每一個貴族都會為自己的私有領地的擁有權而感到岌岌可危。
羅貝爾德伯爵顯然用眼前的利益勾引得那些唯利是圖的商人們連他們的主人都徹底背棄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必須依靠自己的幫助。只有證明那位小領主繼承人的身份是假冒的,只有讓梅丁家族再也不存在合法繼承人……
但這麼幹的羅貝爾德伯爵無疑將成為上流社會的公敵。法利斯子爵絕對不會認為有第二個人會這樣行動,無論是菲利普斯親王,還是羅文內爾伯爵,都不會作這樣危險的事情。
能夠策劃這一切的,也只有這位和所有人都無法融洽相處的羅貝爾德伯爵。
法利斯子爵心中暗自叫苦,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實在不想捲入到這件事情中去,但是,他現在已經別無選擇。
羅貝爾德伯爵為雙方介紹完畢之後,便指揮所有人在中間的長桌邊上坐了下來。
法利斯子爵就坐在羅貝爾德伯爵的右側,這是一個很高貴的位置,不過並不是法利斯子爵自己願意坐上去的。坐在座位上,法利斯聽著羅貝爾德伯爵如何同那些商人們大談各自的利益所在。
對於這一切他並不感興趣,正如他原本猜測的那樣,這些商人們顯然都只是注目於自己本人的利益。他們所希望的是,能夠將原本南港土生土長,因此得地利和人和之便,早已經成為南港最大也是最富有的商人家族排擠出南港。接下來的事情,自然是將商業聯合會控制在這些人的手中。
令法利斯子爵感到難以理解的是,他實在不清楚這些傢伙是不是真正的商人,因為這些狂妄無比的傢伙,竟然連對意雷和西拜的貿易都想控制在他們手中。好像只要他們願意,意雷就得將它的那份龐大稅收,交於他們來收取;好像只要他們願意,那些商船就會為他們無償得運載貨物。他們唯一擔心的,只有海神的憤怒和那些不可控制的力量。幸好他們還沒有瘋狂到甚至認為神靈都可以控制的地步。
法利斯很難想像,商業聯合會控制在這些傢伙手中將會變成什麼樣子。這些狂妄而又目光短淺的白痴,肯定會讓原本繁華昌盛的南港退回到一個完全沒有開化的小漁村。
到了那個時候,恐怕就再也沒有人會樂意為了這個毫無價值的地方而爭奪得頭破血流了,也許國王陛下和這位特使大人也將會從這件事情上得到一個教訓。不過這位特使大人又何嘗不是一位狂妄無比、傲慢而又目光短淺的傢伙,他和這些商人們倒是完全一模一樣的同類人。照這樣算來,國王陛下好像也高明不到哪裡去。
法利斯子爵搖了搖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從腦子裡面驅趕出去。這些事情根本用不著他來擔憂,而且他也不必為此擔憂。從馬蒂爾伯爵那裡得到的龐大財富,已經足夠讓他的子子孫孫過得美滿幸福,而大法官這個位置又能夠保證他的家族不會在紛爭中喪失原本的地位。他所需要作的便是儘可能的不顯眼,不將自己放在領主繼承人的敵對位置。
靜下心來的法利斯開始傾聽起那些商人們和羅貝爾德伯爵的交談來。幾乎整整說了一個多小時,羅貝爾德伯爵才將話題轉到和法利斯子爵有關係的方面來。
「岡博斯先生,你提到過,你好像曾經見過一個和小領主繼承人一模一樣的少年,我叫你回去好好調查一番,現在你有些收穫了嗎?」羅貝爾德伯爵問道。
「特使大人,您交待的任務在下怎敢不全力以赴?」一箇中等個頭模樣、雍容華貴的商人滿臉堆笑說道:「我已經調查清楚了,半年以前,在南港確實有一位少年失蹤了,這個少年是經營瓷器和藝術品的馬迪耳德的店鋪裡面的一個小店員。我和馬迪耳德很熟,曾經在他的店裡面多次見到過這個少年,因此絕對不會看錯,只不過我不敢肯定這個少年和領主繼承人是不是同一個人。」
「那個店員是怎麼失蹤的?」羅貝爾德伯爵極為感興趣地問道。
「這件事情正是引起我懷疑的地方。半年之前,馬迪耳德向商業聯合會報告,有人在南港搞一些陰暗的勾當,有人將玻璃彈珠塞在了他店裡面陳列著的瓷器盤子的底部,那個小店員在佈置陳列的時候碰到盤子,盤子就掉到地上打碎了。當時我們所有人都憂心忡忡地將注意力集中在馬迪耳德所蒙受的巨大損失之上,那盤子至少值六七千金幣,而且我們每一個人都擔心同樣的損失會降臨到我們頭上。幸好,後來沒有發生任何意外,這場騷動便就此平息了,但是那個小店員從此就像是從空氣中蒸發掉了一般,徹底的消失了。馬迪耳德認為那個少年可能逃到了別的地方,也有可能在某個荒山野嶺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我原本也以為是這樣,但是一個月前,我到瑟思堡來辦事,無意之間聽到小領主繼承人要到教堂裡面去祈禱,因此我跟著去看熱鬧,雖然離著很遠就被衛兵們擋住了,但是我絕對可以肯定,這位領主繼承人正是那個失蹤了的小店員。」那個商人滔滔不絕地訴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