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羅貝爾德和馬蒂爾註定要失敗。因為他們的對手並不是拙劣的騙子,也不是一個和教庭關係密切的冒牌貨,更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魔法學徒。而是冷酷無情的殺手。有辦法訓練出這樣一個殺手,站在他幕後的那個人,又是何等神通廣大的人物。能夠施展魔法的殺手,精通魔法的刺客,只要想到這件事情,拉貝爾便感到毛骨悚然。一路之上,拉貝爾始終感到心驚肉跳,他越來越感到事態的嚴重。原本看上去並不起眼,如果不是因為羅貝爾德鬧出來的這場差一點不可收拾的風波,國王陛下和其他人還不會真正重視的這個南方小郡,竟然隱藏著如此深沉的殺機。憂心忡忡的拉貝爾只想儘快將這位瑟思堡小領主儘快帶到「網宮」之中。
……
沿著中央大道往前行駛,經過安德菲大教堂、九星花園、大祭壇和邊那修道院,便可以看到一座樣子方方正正如同堡壘,頂部還有衛兵把守的龐大建築物。它就是佛朗克赫赫有名的倫巴底監獄。這座監獄是那位威名遠揚的佛朗士五世陛下親自下令建造的。他原本的用途是用來臨時關押那些就要被處死的死刑犯。但是,這個監獄後來並沒有起到那種作用。這完全是因為,這座監獄曾經關押過一個身份極為特殊的犯人——才華橫溢但是天性懦弱優柔寡斷的佛朗士六世。
六世在這座監獄之中度過了他人生之中最後的七年時光。從此之後,能夠被關進倫巴底監獄的人物,絕對不會是默默無聞之輩。上流貴族,內閣重臣,外藩諸侯,王室成員,只有這些人才有資格被關進這個赫赫有名的地方。在佛朗士王國甚至流傳著這樣一句話:「最美好的人生無過於在安德菲大教堂接受洗禮,在雷墨學院畢業,在撒伯頓大道九號工作,住在香特龍根區,最後死在倫巴底。」
對於這座富於傳奇色彩的監獄,瑞博以前雖然聽說過,但是他絕對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也會住在裡面。看著眼前這座花崗岩堆砌而成的城堡,看著那些狹小的佈滿鐵欄杆的窗子,瑞博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當初在南港做小職員的時候,瑞博就從東家馬蒂耳德先生那裡聽到過倫巴底監獄這個名字。馬蒂耳德先生曾經說過,他最推崇的那幾位思想家就曾經被關在這座監獄之中。倫巴迪監獄幾乎已經成為一種標誌,對於一個人的地位表示認同的標誌。
第四章
馬迪耳德先生甚至說,如果有朝一日倫巴底監獄對外開放的話,他一定要來參觀一下大文豪赫特捏和思想家法內耳住過的房間,也許在那些房間的牆壁上,他還能找到這些思想家所留下的智慧的精華。
瑞博就象是朝聖一般走進這個固若金湯的地方,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倫巴底監獄並不象他想象的那樣陰暗潮溼,死氣沉沉。裡面頗為明亮。監獄的大牆之內,建造著好幾層用鐵條支撐,以細鐵絲編織成網覆蓋其上的樓面。身穿制服的守衛,繞著監獄走來走區,往返巡邏著。在監獄中間是一間間獨立的房間。底下那一層,大多數房間都已經被住滿了,越到上面,有人的房間就越少。頂樓之上只有一間房間亮著燈。
瑞博跟在那個消瘦貴族身後,為他準備的客房顯然就位於監獄頂樓。令瑞博感到驚訝的是,這裡跟旅店一樣,頂樓同樣有套間。
「瑞博·拜恩迪特先生,委屈閣下暫時居住在這個地方,國王陛下並不是想要剝奪閣下的自由,只是想在召開聽證會之前,沒有人來妨礙到閣下。」拉貝爾客客氣氣地將瑞博請進了那間囚室後說道。
瑞博四下打量了一番。和他以前在南港的家比起來,這裡簡直就是天堂。囚室裡面的佈置十分簡單,靠著一邊的牆壁放著一張單人床,上面鋪著潔白的棉布床單和被褥。枕頭蓬鬆柔軟,裡面塞著的顯然是鵝絨。書桌上方的牆壁上釘著兩塊木版,正好可以用來擺放書籍。囚室的右側還有一道小門,那裡是浣洗室。
「伊斯塔大人,您能夠告訴我,我的鄰居是什麼人嗎?」瑞博好奇的問道。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馬格勒·杜米麗埃這個名字,杜米麗埃家族是國王陛下的近親,只可惜馬格勒先生是個無可救藥的瘋子,我絕對相信那位先生應該轉到精神病院去,而不是住在這裡,這裡的環境無助於他的康復。」拉貝爾必恭必敬的回答到。
說完這些,他看看瑞博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便推出了囚室。
離開囚室以後,拉貝爾立刻加快腳步,他要儘快晉見國王。
倫巴底監獄響起一片急促的腳步聲。
拉貝爾的手下倒是不辱使命,雖然法政署的雪橇已經全被借走了,不過他們從大街上徵用了一輛雪橇。一位長於此道的偵探,坐在前面駕御著那些狗。雪橇飛馳在大街之上。
三十公里的路程,對於狗拉的雪橇來說,轉眼就到。拉貝爾從雪橇上下來,將身上的雪拍落,向著王宮走去。
王宮門前的雪早已被剷平。地上的紅地毯已經被收起來了,陛下並不想讓心愛的紅地毯沾滿雪水。兩個宮廷女侍站在門口,他們手裡拿著抹布和海綿,顯然是為了消滅每一雙沾滿積雪的鞋子。
「呵呵,伊斯塔子爵,你今天怎麼這麼有興致,居然坐著那玩意兒到這裡來,您真應該架著那輛雪橇,繞著王宮轉兩圈,讓每一個人都好好領略一下你的風采。」一位宮廷貴婦用綴滿羽毛的摺扇掩住嘴輕輕笑道。
拉貝爾從來不屑與這些宮廷貴婦閒扯,伊斯塔家族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用不著拉攏這些貴婦來穩固家族的地位。
其貌不揚的拉貝爾又早已經習慣於這些女人的冷嘲熱諷,對於她們所說的一切都毫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