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走進房間,從牆角堆著的一堆書籍之中抽出厚厚的一疊書,將它們分成兩堆疊放在地上,讓他一屁股坐在了其中的一堆紙上。
看到老頭將書當作凳子,瑞博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只能搖了搖頭謝絕了老頭邀請他坐下的好意。
「你詳詳細細地將南港現在的面貌告訴給我聽。」老頭說道。
「杜米麗埃先生,這叫我從何說起。」瑞博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
那個老頭搔了搔頭,這個舉動讓他原本就極為蓬亂的頭髮,更加一塌糊塗。
「那麼我問你,南港現在有幾支船隊,幾座碼頭,大的商行有幾座,哪些商家最為富有……」老頭喋喋不休地提了一連串問題。
瑞博並不知道老頭想要知道這些東西有什麼用,不過他竭盡所能滿足老頭的好奇心。對於從小生長在南港的他來說,回答老頭的問題並不困難,只是他猜測不出,老頭問這些瑣碎的問題,到底有什麼用處。不過看到老頭不停地在那裡作著記錄,那幅認真的神情,又讓瑞博感到不可思議。
一口氣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告訴了老頭之後,瑞博總算鬆了口氣。無數的疑問隨著回答問題的結束,從他的腦子裡面湧了出來。
「杜米麗埃先生,您能夠告訴我,您怎麼會認識麥爾先生的?還有您剛才所說的那個賊頭又是哪一位,您對於他有多少了解?」瑞博小心翼翼地問道。
小老頭停下來想了一想,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瑞博之後說道:「我和麥爾是老朋友了,當年我從托爾人的手裡,用十五金幣買下了他的性命,要不然,他恐怕早就死在托爾人的織錦作坊裡面了。一開始他做生意的本錢,還都是我借給他的呢。至於那個賊頭,他和麥爾是一條船上的同伴,不過他比麥爾要滑頭得多,居然從托爾人的手裡逃了出來,還順手牽羊將那個托爾人偷了個精光。」
「就因為他偷托爾人的錢,您便叫他賊頭嗎?」瑞博追問道。
「當然不是這樣的,那傢伙回到南方之後,一開始的時候,也和麥爾一樣正正經經地做生意,他的本錢除了偷來的那些之外,也向我借了不少。海德那傢伙很會做生意,膽子也大,麥爾為人老實,而且兢兢業業,他們倆很快便發起來了。有了錢,自然就希望能夠得到地位,麥爾比較現實,他只想在南方弄出一點名堂來,因此走的是瑟思堡的門路。海德的心要高得多,他不但和教廷建立了關係,而且通過教廷得到了當時的內閣大臣皮夏的認可。當時正好是我們和得裡至打得筋疲力盡,大家都想停下來喘口氣的時候,海德在佛朗士、得裡至和教廷之間跑來跑去,居然讓他調停成功,他因此得了個勳爵的稱號,不過在那次調停中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一行原本有二十多人,最後一次從得裡至活著回到弗朗克的只有他一個人,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從此以後,這個傢伙就變得陰沉起來,帶著勳爵稱號回到南方以後,他居然將生意盤給了麥爾,而且離開了南港搬到了附近一個小鎮上,他還拉起了一票人馬,成為了盜賊首領。」老頭一邊回憶著,一邊說道。
「那麼,你們後來還有聯絡麼?」瑞博問道。
「沒有,我為什麼要和賊頭來往?」老頭不以為然地說道。
「對了,杜米麗埃先生,您為什麼被關在這個地方?"瑞博問道。
「所有人都以為我瘋了,我的親戚將我送到了這個地方,不過我很清楚,真正的原因是他們想要我的錢。」老頭開始咆哮起來。
「您正在進行什麼研究,可以告訴我嗎?」
瑞博好奇地問道,畢竟和麥爾·道芬和海德先生相熟,這個老頭絕對不是簡單人物,更何況,歷史上多少哲人和思想家,被他們同時代的人當作是瘋子來看待。
眼前這個老瘋子,倒確實有幾分思想家的模樣,歷史上記載的思想家中頗有幾位看上去瘋瘋癲癲的人物存在。
「我所研究的是金錢的價值。」老頭得意洋洋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