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內耳公爵並沒有打算讓他們的談論不為別人所知,而法魯爾侯爵和馬格侯爵更是期望能夠通過這些旁聽者的嘴巴,將他們討論的話題儘快散播出去,正因為如此,他們選擇了最為喧鬧嘈雜的大廳,而不是安靜不會受到別人打擾的客廳或者書房。偷眼觀瞧,看到四周站著的人們,他們的目光之中充滿了羨慕和嫉妒,法魯爾侯爵和馬格侯爵心中暗自舒暢,這正是他們所需要的效果。同樣他們也從眾人的目光之中讀出了深深的畏懼和敬仰,顯然這並非針對他們倆,令他們感到遺憾的是有資格享有這一切的,只有他們身邊坐著的這個少年。
吞下最後一個生蠔,瑞博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這頓晚餐算不上豐盛,不過倉猝之間能夠準備好這些新鮮生蠔倒是相當不容易。
「不去跳一支舞嗎?」法魯爾侯爵問道。
瑞博掃視了一眼,搖了搖頭說道:「謝謝閣下的好意,不過這裡顯然沒有合適我的舞伴。」
「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可以為您介紹一位和您年紀相當的舞伴,順便解除您對她的誤會。」法魯爾侯爵湊近輕聲說道。
瑞博猜得出法政署長所說的是哪一個,不過他對於那個小小年紀便挑逗男人為她決鬥的女孩絲毫不感興趣,他連忙拒絕道:「實在是很抱歉,我對於那位小姐實在有些……」
「喔,我必須向閣下道歉,我的女兒過於任性,看來我的教育確實有些問題。」法魯爾侯爵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
聽到這句話瑞博嚇了一跳,他確實沒有想到那個令人討厭的高傲女孩竟然就是親愛的同盟者的女兒,不過更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那位令人討厭的小姐,實在不太像是同法政署長擁有血緣上的聯絡。
「我同樣應該道歉。」培內耳公爵突然間鄭重其事地說道:「其中的一個孩子是我的侄子,原本我還打算將來讓他繼承家族的爵位,因為在我看來他是幾個孩子之中最懂得上進,最有出息的一個。」
法魯爾侯爵笑了笑,插嘴說道:「想必那個孩子現在已經在您的眼睛裡失去了原有的價值吧,懂得上進固然是優點,但是容易被人挑撥便是致命的弱點,更何況沒有一雙懂得如何看人的眼睛,將家族交到這樣的人手中實在太危險了。」
瑞博自然明白兩位大人為什麼說這番話,他很替那個少年感到悲哀,因為他將來的人生將註定異常坎坷波折,在京城這個緊緊圍繞著名和利旋轉起舞的舞會場上,即便是孩子也一步不能踏錯。令瑞博感到慶幸的是,他並不屬於那些跳舞者,他只是站在旁邊冷眼旁觀。
「梅丁伯爵,我必須承認,對於您的實力和勇氣我深感敬佩,那位洛美爾先生困擾了我們許多年,但是我們全都拿他沒有辦法,您卻令他那幾乎難以動搖的勢力土崩瓦解,他手下最強大,同時也最可怕的那個殺手甚至被您所殺。」培內耳公爵微笑著說道,作為總理大臣他對於內幕多多少少有些瞭解,不過他同樣也是剛剛知道那個殺手居然是死在瑟思堡小繼承人的手中。
「可惜至今仍舊不知道洛美爾先生的下落,只要一天沒有他的音信,我們和他之間的爭鬥就還沒有結束。」瑞博神情凝重地說道,並不僅僅只有他一個人這樣認為,甚至連海德先生也同樣難以安寧,畢竟他和那個人爭鬥了一輩子,最清楚他的可怕。
「您的沉穩和謹慎令我無比驚歎,我倒是很希望您能夠有朝一日接替我的職位,法政署就需要像您這樣的署長。」法魯爾侯爵立刻在旁邊恭維道。
「對了,我一直想知道,您打算如何處置那些曾經同洛美爾先生聯絡緊密的先生們,據我所知西北部特別是諾曼附近,很多人曾經是洛美爾無生的盟友。」法政署長終於將真正的意圖說了出來。
對於這件事情,海德先生和埃克特早就有了周密的打算,瑞博說道:「那些人現在已經變成了我們的盟友,在我看來與其想辦法除掉他們,還不如想方設法從他們身上儘可能撈取一些利益。」停頓了一下,瑞博繼續說道:「侯爵大人,難道您忘記了嗎?現在至關重要的是找到洛美爾先生,您應該最清楚,為了對付洛美爾先生,我們付出了多麼大的代價。」
看到法魯爾侯爵緩緩點了點頭,而其他人顯然對此還一無所知,瑞博決定公開這個秘密,因為現在無疑是收穫的季節,名義上的利益可以全部歸於法政署和監察署所有,但是真正的利益必須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這是海德先生和埃克特早已經訂立的基礎方針。
瑞博笑了笑說道:「為了收買諾曼海岸附近的那些原本堅定地站在洛美爾先生一邊的同盟者,我們花掉了整整五十萬金幣,付出極為巨大,我們的收穫同樣不凡,在發起攻擊的那一個星期之中,所有船隻全都被封存起來,而嚴格執行這一切的便是洛美爾先生那些曾經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