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博的眼圈有些溼潤起來,他將身體縮回了窗戶。
外面的歡呼聲和祝福聲,對於此時此刻的他來說,已經毫無意義。
瑞博輕輕地解開窗簾,他需要安靜,用寂寞來沖淡離別的哀傷。
正當他將窗簾緩緩拉上,馬車正好駛過一個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停著一輛馬車,黃色的油布掩蓋不住那顯眼的王室的標誌。
在馬車旁邊站立著女人,她身披著斗篷,穿著樸素的衣服,不過這一切根本無法掩飾她那美豔的容貌和那超凡的氣質。
那是高高在上的至尊才能夠擁有的威嚴,而現在,這份威嚴全部被離別的溫馨所掩蓋。
那個女人輕輕的揮舞著右臂,而她的左手則緩緩地撫摸著自己的腹部。
十字路口一晃而過,那個女人的身影很快便被甩在了身後。
瑞博輕輕地拉上了窗簾。
第十三集
第一章
從那茂密的森林之中出來,幾乎每一個人都稍稍鬆了口氣。
原本眾人以為這次歸程之中,最有可能遭受襲擊的所在便是這座綿延百里的塔世敦森林。
這座位於佛朗士王國東北的森林雖然遠沒有南方的巴特森林那樣廣闊茂密,不過那一望無際的茂密樹叢,對於襲擊者來說,仍舊是得天獨厚的掩護。
事實上無論是瑞博還是那位得裡至王子殿下看見那茂密森林的時候,全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當初在巴特森林所遭遇到那驚心動魄的場面。
那次遇襲對於瑞博來說更加印象深刻,因為就是在那片叢林之中,就是在那漫天火光之中,就是在那如同蝗災一般的箭矢之中,他平生第一次直面死亡,同樣也是他平生第一次奪走別人的生命。
如果說當初他被那個小賊頭欺騙,離開養育他的南港的時候,是他開始登上這驚心動魄的人生舞臺的話,那個巴特森林之中的襲擊,對於他來說,則是拉開帷幕的第一場表演。
回首往事,令瑞博無限感慨,他突然間無比留戀過去那段時光。
看著遠處越來越遠的塔世敦森林,那高聳的雪松是巴特森林所沒有的。
雖然同樣是森林,但是瑞博始終覺得他所熟悉的巴特森林和這個地方截然不同。
在巴特森林,茂密的樹冠和縱橫交錯的樹枝將大部份陽光完全擋住,除了那條通郡大道,其他地方顯得幽暗無比。
但是在這裡,一眼望去全是筆直的雪松,尖尖的樹梢直插天空,陽光輕而易舉地便灑落到地上,給大地帶來一片光明。
遠處傳來陣陣砍伐木材的聲音,那咚咚的響聲異常清脆悅耳,從聲音之中便能夠聽得出來,巴特森林的木料顯然遠遠比不上這裡。
從森林之中出來,眼前漸漸開闊起來,一眼望去到處是綿延起伏的丘陵。
這些丘陵向陽的一邊全都佈滿了一叢叢矮小的灌木,上面點綴著藍白色的小花,背陽的那一面則披著細膩滑順的青草,一眼望去就宛如一張綠色的絲綢掛毯一般。
在丘陵的低谷間佈滿了一片片農田,茂密的莊稼長勢正旺,拼命地往上侵佔著原本屬於丘陵的土壤。
現在顯然是休息時間,那些農人們悠閒地背靠著丘陵,在那裡閒聊。
偶爾有一兩個年輕人,在山坡之上追逐打鬧,給這閒暇寧靜的景象平添了幾分生氣。
「這裡就是匹斯丘陵?」瑞博問道:「真是一個美麗的地方。」
「我想你現在對這一切都非常感興趣,但是等到時間長了肯定會感到厭煩,你屬於南港,屬於瑟思堡,屬於佛朗克,而不屬於這裡。」旁邊的芙瑞拉嘲諷地說道。
「這很難說,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生活,也許這裡對我非常合適也說不定,我很期待著將來能夠空閒下來,到這裡來安安靜靜地渡個假期,享受一下另外一種生活方式。」瑞博悠然說道,看著眼前的景色,他彷彿也變得平靜祥和起來。
「我敢打賭,你肯定不會對這樣的生活感興趣,因為你和杜米麗埃先生一樣,除非你到了年老體衰的時候,才可能漸漸懂得安寧是另外一種樂趣。」芙瑞拉說道,這一次她的語氣之中再也沒有嘲諷的意味,反而像是一種深深的感嘆。
「真可惜,這一次杜米麗埃先生沒有跟我們一起來,要不然他可以看一眼闊別多年的故鄉。」瑞博說道。
「這也許並非一個很好的主意,對於有些人來說,他們對故土充滿了感情,那裡永遠是他們最為留戀的所在,頭兒、麥爾和你無疑便是這樣的典型,但是對於另外一些人來說,離開故土之後,他們再也不想回去。杜米麗埃先生就是如此,對於他來說,故土根本無可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