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博答應著上了馬車。
和他那輛馬車比起來,這裡顯然簡陋了許多,牛皮的坐墊沒有絲毫裝飾,杉木牆壁刷著一層棕紅色的油漆,就連馬車裡面的空間和旁邊的窗戶也小了很多,門窗之上鑲嵌的玻璃也是鎖死的,絲毫不能夠移動。
「梅丁伯爵,您說有件事情想要向我詢問。」老者一鑽進馬車立刻問道。
「大師,您是否感覺到有人正用魔法窺探我們?」瑞博問道,他的神情顯得異常緊張。
老者對此絲毫不敢輕忽,他立刻輕輕閉上了眼睛,朝四周察探著。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緩緩將眼睛睜開,然後疑惑不解地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感到有絲毫魔法的痕跡,也沒有感覺到我們正在被窺探。」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卻有著強烈的感覺,彷彿魔法的眼睛就在我的身邊,難道這僅僅只是我的幻覺?正因為如此,我希望能夠聽取您的意見。」瑞博連忙將自己所困惑的事情告訴了那位老魔法師。
老魔法師顯然並沒有將瑞博的困惑僅僅當作是幻覺,他坐正身體,將雙臂輕輕展開,嘴裡緩緩吟唱著神秘的咒文。
那是一種瑞博從來沒有聽說過,也無法理解的文字。
這些咒文和借給瑞博以力量的那些風的精靈所擁有的語言完全不同。
過了好一會兒,那位老者再一次從冥想中醒來,他緩緩地搖了搖頭說道:「我仍舊無法發現閣下所說的那魔法窺探,不過我絕對不認為那是您大腦所產生的幻覺,因為我無法看清未來幾天之內,我們的任何情況。這是我從來不曾遇見過的事情,以往頂多是某個特定的人物,能夠令我無法感知出他們的未來和過去,就像閣下和您那位貼身保鏢。但是,這一次我卻什麼都看不見,甚至連未來的幾天是晴朗還是細雨連綿也無法得知。我想,這隻有一種解釋,那便是我們正處在極度危險當中,我們成為了一個強大人物的目標,您能夠感知到他的窺視,也許意味著他對於閣下非常感興趣。不過,我同樣也不敢保證,其他人不是被緊盯著的目標。畢竟,閣下有著令人驚歎的無盡天賦,可能在感知方面比其他人,甚至包括我在內要敏銳得多。
如果,真的是如此的話,那麼您無疑是所有人的救星,因為您的發現,也許能夠拯救所有人的生命。「
對於老者的讚賞,瑞博並不是非常在意,他神情凝重地問道:「您看現在應該如何做,才能夠令大家獲得平安。」
老者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我的提議是,讓馬車暫停前進,為了我們大家的安危,也許稍稍的延誤仍舊是應該的。亨利德王子殿下和希婭公主無不是智慧超絕的人物,而您的身邊也同樣有著好幾位智慧高超,判斷敏銳準確的智者。汲取所有人的智慧,也許更加容易作出正確的判斷。」
對於老者的提議,瑞博完全同意,事實上他也想聽聽芙瑞拉小姐到底如何建議。
不過令他感到有些憂愁的是,這一次和以往完全不同。
事實上這一次危機雖然近在眼前,但是誰都不知道,他們將要面對的是誰,又要面對什麼樣的威脅。
對於一個需要依靠判斷來做出準確而又迅速反應的刺客來說,實在沒有比這更加糟糕的事情了。
第二章
夕陽灑落在那綿延起伏的丘陵之上,向陽的那一面被映照得通紅,而沒有照耀到陽光的地方已然漆黑一片。
匹斯丘陵那斑駁的陰影拉得越來越長,天空也顯得越來越黯淡下來。
此時通郡大道之上早已經沒有過往的行人和車輛,只有那隊護衛得裡至王國王子殿下的隊伍還馳騁在這夕陽和落日底下。
此刻無論是馬車還是負責護衛的聖騎士們都加緊趕路,他們已然浪費了太多時間。
那些徒步前進的護衛隊,除了騎著戰馬的騎兵之外,早已經被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原本他們的作用就僅僅只是,護送馬車穿越那道百里長的森林。
不過考慮到他們糟糕的戰鬥力,沒有人以為一旦意外發生,他們能夠起到些有益的作用。
正因為如此,剛才商量下來最終決定是,拋下這些慢吞吞計程車兵,儘快趕往匹斯郡的首府迪非。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危機在等待著他們,但是迪非至少擁有高聳的圍牆和數量眾多的衛兵。
原本在他們的行程計劃之中,僅僅只在迪非逗留一天時間。
不過現在看來,在危機沒有完全過去之前,還是停留在迪非城裡最為安全。
正因為如此,那位得裡至王子殿下派出了他的信使,趕往得裡至邊境,去通知駐紮在邊境另一端的得裡至王國接應人馬,這個臨時發生的變化。
馬車飛快的疾馳著,這一路之上頗有些顛簸,這輛馬車雖然出自名師精心設計,擁有著絕佳的平衡系統,不過坐在裡面的瑞博仍舊不免感到有些不太舒服。
看著窗外那飛掠而過的單調的景色,看著那漸漸黯淡下去的天空,瑞博為那未知的將來而深深感嘆,此時此刻他非常希望自己也擁有那看透未來的神奇能力。
在另外一輛馬車之上,同樣有個人對此深深感嘆,那便是那位護衛王子殿下生命安危的老魔法師。
能夠看透未來是他所擁有的最得以自豪和寬慰的力量。
在魔法師中一直流傳著這樣一句話:「預言家是魔法師之中最弱小同時也是最強大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