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王子殿下沉思了片刻說道:「也許在閣下的印象之中,得裡至應該比佛朗士年輕得多,不過一個國度的歷史並不代表著王國之中每一個城市的年齡。得裡至王國和佛朗士王國比起來,也許顯得年輕許多,不過得裡至畢竟已經經歷了近七個世紀的歲月。和追求時尚,喜歡新鮮事物的佛朗士人不同,我們得裡至人也許更在意已然擁有的財富。在佛朗士王國,幾乎每二十年時間,隨著時尚和潮流的變化,大城市、小村鎮都會改變一番模樣。式樣陳舊的建築物,除非擁有著特別的意義或者價值,一般來說會被推倒夷平,新的建築物將建造在這塊土地之上,並且靜靜等待著它也成為過時的貨色而被推倒。和建築物一樣,在佛朗士王國,除了那些貴族豪門,每半個世紀會造就一批新的富豪和權貴,而他們之中僅有很小一部份能夠支撐到下半個世紀,大多數的人將會被新的一代所取代。正是這種迴圈更替令佛朗士王國從來沒有真正悠久的歷史,更何況,你所見到和熟悉的城市恐怕是佛朗士王國最新最時尚的所在,而你本人更是時尚和新穎的代名詞。」
那位王子殿下微笑著解釋道:「而對於得裡至人來說,我們除非萬不得已,很少會將某樣還能夠使用的東西徹底推倒。得裡至王國擁有著難以盡數的農莊和像你眼前所看到的小城鎮,這些城鎮便是得裡至人悠遠歷史的證明。這裡的每一幢房屋也許在這座城鎮建造之初已然聳立在這裡,那些厭倦了這座古老城鎮的年輕人完全可以離開這裡,去創造另外一座新的城鎮,而不是將這裡徹底推倒進行重建。和這些古老的建築一樣,得裡至人大多數承襲祖業,你所看到的這家旅店,旅店主人也許已然是最初建造這裡的那位先生的十幾代子孫。」
聽到這番話,瑞博一時之間沉默不語起來。
從小便生長在南港的他,自然最為清楚這位王子殿下所說的一切,絲毫都沒有差錯。
事實上,在他短短的十幾年歲月之中,已然看到南港數次被推倒並且重新建造。
無論是那綿延的港灣,還是幾條繁華的商業街,都經過好幾次徹底的重建。
在他記憶之中最初的街道是用青磚鋪成的,後來換成了鵝卵石,然後又變成了青條石,而街道兩邊的商鋪更是一變再變。
同樣居住在南港的商人們,除了那幾家根基最為深厚,底蘊最為充足的世家,同樣也經歷了無數的變遷。
無數曾經在南港威風顯赫的名字,早已經在人們的記憶之中逝去。
無數曾經在南港輝煌炫耀的招牌,已然失去了往日的顏色。
幾乎每一年甚至每一天,南港都在發生著變化。
那座不停變化著的繁華的新興城鎮,和眼前這座歲月久遠彷彿時間在這裡停住了腳步一般的小鎮,顯然有著天壤之別。
腦子裡面想著心事,因此就連那香氣濃郁,風味獨特的燒乳酪,也彷彿失去了誘惑力。
不過旁邊放著的那流淌著豐潤的油汁,色澤金黃,香味撲鼻的臘腸,瑞博始終碰也沒碰,雖然現在他即便暴露假冒的身份,也絕對不會有人會繼續為瑟思堡的繼承權而糾纏,不過他畢竟不想節外生枝。
瑞博胡亂地解決了這頓晚餐,他端著盤子,盤子上放著兩根臘腸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芙瑞拉小姐已然甜甜地睡著了,瑞博看著芙瑞拉小姐墊在身下的那雨個枕頭,不禁搖了搖頭,發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
將盤子輕手輕腳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瑞博坐在已然非常幽暗的房間裡面,他不想吵醒芙瑞拉小姐,但是又睡不著。
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對於他來說太過措手不及,同樣也令他再一次感受到活著是多麼美好。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和以往數次死裡逃生完全不同,這一次他絲毫沒有對於死亡的恐懼和對於死去的同行者們的哀悼。
彷彿一切都顯得那樣自然,彷彿剛剛經歷過的一切已然淡忘,留下的只有疲憊和微微的傷痛。
靜靜地坐在黑暗之中,突然間瑞博發現這座小鎮對於一個喜歡思考的人,顯然特別適合。
這裡的幽靜和安寧,這裡的悠遠和遠離喧囂,這裡的古老,這裡的陳舊,這裡的所有一切都能夠令一個思考者集中精神。
唯一能夠令他精神渙散的恐怕就只有那一絲不掛躺在床上,高高翹著那美妙臀部的芙瑞拉小姐。
那優美的線條在那透過薄薄窗簾投射進來的黯淡月光的映照之下,顯得那樣迷人和充滿誘惑。
瑞博甚至有一種衝動,想要再一次翻身而上在這美妙絕倫的胴體之上發洩一番。
此刻他開始有些後悔,剛才不該拒絕那個漂亮的女招待,要不然他倒是能夠有一個發洩的物件。
為了令這熊熊燃燒的慾火徹底熄滅,瑞博走出了旅店,顯然待在那個風光綺麗的房間之中,絲毫無助於對於慾念的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