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一輛精緻的馬車緩緩而來,軍號和戰鼓再一次響起,每一個人只得重新站立起來,瑞博甚至聽到有些人在低聲問候這位姍姍來遲的大公的祖先。
這令他感到頗為好笑,顯然畢恭畢敬僅僅只是表面而已,在得裡至人的內心之中對於他們所鞠躬行禮的物件未必充滿了敬意。
「我對這一次的生意感到有些憂慮,所有的貨物全都已然準備停當,偏偏貨主突然間有所變化,跳出一個令人討厭的無賴,有那個傢伙攪局,最大的可能便是這場交易無限期的拖延下去。」那位王子殿下憂心忡忡地說道。
「東家您根本就用不著為此而擔憂,只要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無賴的嘴臉,無論什麼樣的攪局都不會產生作用,更何況,我們不是還做好了一個最終的計劃嗎?福斯特老闆和凱爾勒老闆的話,是所有發言之中最強有力的,那個無賴正好被用來加強那兩位老闆所做決定的份量,更能夠讓商會順理成章地和那個無賴所屬的商會徹底決裂,這對於我們絕對是好事,而並非是壞事,只不過我始終不知道,那個無賴所屬的商會到底是哪一個?」瑞博笑著安慰道。
「那個擁有著眾多繼承人的龐大商會,是這個無賴所投靠的東家。」王子淡然地說道。
瑟思堡小繼承人的這番話雖然令那位王子殿下稍稍感到有些安心,不過輿此同時他也深深警惕起來,因為這顯然是他最不願意採取的手段,那樣做將會令他背上血腥殺戮的罪名,更何況他所殺的人之中有一個還是他的表兄,這恐怕是他永遠無法洗刷的汙名。
更何況,這樣做會令每一個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這件事情是他在幕後操縱,南方軍團即便暫時屈從於他的指揮,內心之中必然充滿了嫌隙。
這位王子殿下突然間感到,或許那天餐桌之上的寓言將會變成現實,只要一個不留神,那條獵犬便有可能成為肆意吞噬的惡狼。
只要一想到這些,這位王子殿下便越發感到警惕,他感覺到自己已然大部份身體掉落進了地獄深淵,而他的手裡僅僅只有一根維繫他不掉下去的繩索,這根繩索就掌握在那個小魔鬼的手裡。
這令亨利德王子感到憂慮不已,但是他卻又無可奈何,就像此時此刻,他雖然萬分不願按照這個小魔鬼的計策進行下去,但是局勢卻逼迫著他,不這樣做根本不行。
這位王子殿下在騎士的尊嚴和王位之間搖擺不定,他絲毫都沒有注意四周的變化,突然間一陣嘈雜的喧鬧聲將他從深深的思索之中驚醒。
「難道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公正存在嗎?」遠處傳來一陣怒吼聲。
此刻,這位王子殿下才發現四周所有人都已然站了起來,他們的臉上充滿了憤怒的神情,而維持秩序的護衛隊騎兵則神情緊張地騎著馬四處巡遊,他們不停地晃動著手中的長棍,甚至偶爾用長棍猛擊旁邊的欄杆,讓那包鐵的棍頭在欄杆之上擦出道道亮麗的火星。
「剛才聽證會傳出訊息,主持聽證會的可彌蘭伯爵認為證據並不充份,建議推遲裁決,重新收集證據,不過大多數領主不同意這個提議,現在正在圍繞證據是否充份而展開討論。」
旁邊的福斯特連忙小聲說道,顯然他早已經看出王子殿下剛才的失神。
「將爭論的重點轉移到另外一個次要的方面去糾纏不休,這果然是一個專程來攪局的公正法官。」王子殿下愣愣地說道。
「或許現在已然到了我們出場的時刻。」那位剛才還猶豫不決顯得失魂落魄的王子殿下,此刻突然間振作了起來,他的眼睛裡面閃爍著堅毅的目光,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威嚴的氣勢。
旁邊所有的人都幾乎在一瞬之間感受到了這股與眾不同的非凡氣勢,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彎下腰來,彷佛受到了某種感染,幾乎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彎腰鞠躬,此刻他們的神情看上去並非像剛才面對那些乘坐著奢華馬車的大人物一般僅僅是表面的恭敬。
這陣騷動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甚至連那些護衛隊騎兵都朝著這裡聚攏過來。
「或許由我來開道比較合適。」瑞博輕笑著說道。
「那麼就麻煩伯爵您了。」那位王子殿下微微點了點頭,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彷彿是一個在戰場之上指揮著幹軍萬馬的名將,擁有著無比的氣度和風姿。
瑞博將雙手交叉胸前,輕輕閉上眼睛,吟誦起那不為常人所理解的神秘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