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並不是瑞博原本曾經預料到的,看著眼前這一切,聽著那陣陣頌揚之聲,瑞博突然間感覺到他仍舊有些淺薄,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他仍舊還不瞭解,而那位王子殿下所處在的世界,同樣也並不為他所熟知。
雖然那個世界和海德先生所處在的世界一樣,崇尚權力和力量,不過在那個世界之中還有另外一些東西能夠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血統和名聲,海域哦那盤根錯節的建立在家族聯絡之上的緊密聯合,所以這一切都不是他所能夠徹底瞭解的,畢竟他並非真正生活在那個世界之中。
穿過那狹窄的小巷,前面是一道長長的下坡的階梯,兩旁是一座座簡陋的店鋪,低矮的廊簷,木質的門板,陰暗狹小的空間,令這一切都顯得毫不起眼,不過這裡確實此行的目的地。
在那一排低矮的店鋪之中,常常能夠看到一個巨大的木桶或者錫質的酒杯鑲嵌在店鋪門口,那就是酒吧的招牌。
這裡是莫納赫酒吧最為密集的所在,同樣也是那些遠道而來的藝術家們最喜歡聚集的地方。
幾乎每一級臺階之上都坐著一兩個手持畫板的人,他們各自朝著不同的目標在那裡創作著他們的作品。
瑞博並沒有興趣去分辨他們之中誰更加高明,他信步朝著一家酒吧走了過去。
和得裡至的任何一個酒吧一樣,這裡擠滿了人,一張張桌子靠著臺階被擺在門外,到處能夠聽到嘈雜的高談闊論的聲音。
瑞博費勁地擠進門去,裡面早已經站得滿滿的,特別是在櫃檯前面,那裡簡直能夠稱得上水洩不通,每一個想要到櫃檯前面的人,必須側轉身體擠進去,更有不少錫質的酒杯在人們的手裡傳來傳去,這些酒杯全都泛起陣陣白色的氣泡,這座窄小的酒吧之中到處洋溢著一股濃濃的香氣。
這顯然便是得裡至王國那赫赫有名得泡沫酒漿,一種屬於平民階層的廉價麥酒。
當初在南港的時候,瑞博曾經品嚐過一杯這樣的酒,在他的感覺之中,這種酒和佛朗士人喜歡喝的酒比起來要平淡很多甚至還有一點苦澀的味道。
瑞博絲毫沒有意思想要擠到櫃檯前去,他站立在酒吧的一角轉過身朝著外面彷彿在注視著窗外的那些人,而他的耳朵則全神貫注地留意著裡面的每一個人。
「不知道,幾天之後那些老傢伙會何等悽慘地滾回罕伯,或許他們會對巴世蒙哭訴他們所遭受的不平等待遇。」嘈雜中一個人用極大的嗓門說道,顯然這個話題一下子引起了每一個人的注意。
「我最親愛的朋友,別小看那些老傢伙,他們在我們還未曾出生的時候,依然擁有了赫赫名聲,繆施科當年所創作的那些圓舞曲,你並非沒有聽過,那絕對能夠稱得上是傑作,而布許瓦克的‘受難者肖像’即便再過幾個世紀也足以掛在帕琳大美術館裡面受到世人推崇,或許珀特是那些老傢伙之中唯一一個靠投機取巧出名的,他的詩歌根本就是吹捧和馬屁組成的,不過他的那些描述奔佛戰役的詩篇,除去那些對於將領歌功頌德的文字,仍舊頗有可觀的內容。我親愛的朋友,別小看那些老傢伙。」旁邊一個人插嘴道。
「是的,那些老傢伙當年的輝煌想必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不會不承認;只不過這幾十年來,他們除了待在巴世蒙身邊對他歌功頌德,除了留連於上等階層那裡對他們低頭獻媚,他們還作出過些什麼?」
「他們當年的才華恐怕早已經消磨在繁華和富裕的生活之中了,他們恐怕已然迷失在獲取黃金和白銀的喜悅裡面,他們恐怕已然不再願意去探求新的事務和靈感,對於他們來說異國的珍寶或許更加值得珍藏起來。」又有一個人站出來說道,顯然他是第一位發言人的支援者。
「反正明天便是見分曉的時刻,在帕琳,在春之祭上,我們已然大獲全勝,那些老傢伙已經出了一次醜,他們那枯竭的才華和老邁無力的情景已然展現在世人面前,既然他們自認為那次失敗僅僅只是因為措手不及的緣故,那麼就讓他們在莫納赫再一次嘗試失敗的苦果。」第一個人理直氣壯的說道。
「可惜那一次戈爾得和漢納不曾參加,要不然那些老傢伙將更加無地自容。」另一個人說道。
「聽說戈爾得被某位小姐所阻止因此不得不缺席那場盛會,至於漢納,好像他最近正陷入了債務危機。」一位顯然是知情人的人說道。
「某位小姐?難道是那位傳說中的女伯爵?」立刻有人起鬨道。
「為什麼那位女伯爵不讓戈爾得出面?」第一個人疑惑不解地問道。
「理由不是明擺著嗎?那些老傢伙的背後有巴世蒙撐腰,和那些老傢伙作對,豈不是要給巴世蒙難看?那位女伯爵自然不願意自己的情人陷入這種麻煩之中。」那個知情人嘆了口氣說道。
「噢——幸運的戈爾得,他擁有一位專屬於自己的守護女神,噢——不幸的戈爾得,他得脖子上面被套上了精緻得項圈。」立刻有人大聲地嘲諷道。
「那精緻地項圈恐怕並非套在脖頸之上,而是被套在另外一個地方。」有人開了頭,各式各樣的混話立刻充滿了整個酒吧,眾人一起鬨笑起來,顯然這已然成為了最為有趣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