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樣貌醜陋的紳士皺緊眉頭思索了片刻之後回答道。
「他太老了,或許老得快要死了。」紅瞳男子毫不客氣地說道,彷佛他對他的創造者沒有絲毫的情意可言。
「我也擁有這樣的感覺。」那位紳士同樣點了點頭,雖然感受不同,不過在這件事情上的想法,他們卻出奇相似。
「那麼我們至少該為他做點什麼,什麼時候動手?」那個臉色蒼白的小個子問道。
「我在製造機會。敵人太多,而且實力很強,如果不讓他們互相消耗一下,我們對付起來恐怕會非常麻煩。」那位紳士再一次皺緊了眉頭,他非常清楚他的同伴之一可能非常不願意聽這些事情,不過這卻是作為策劃者的他不得不採取的對策。
瑞博只比那兩位不速之客晚一點點離開那佈置奢華卻別有用心的舞會。
在馬車上的時候,他的腦子裡面就始終在思索著一件事情——或許現在應該是他漸漸抽身的時候了。
剛才在那座精緻華麗的舞會場上的時候,瑞博便已然感到注視著他的那些得裡至人的眼神和舞會一開始的時候,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甚至包括那些狂風騎士,也清清楚楚地顯露出一絲敵意,要知道,此刻他和那些狂風騎士之間應該是最為緊密的盟友關係。
瑞博知道,這並非是那些狂風騎士受到什麼人的指使,而刻意做出的舉動,這完全是因為他那教導者的名頭,以及剛才他所表現出來的一切,以至於引起了這些將以往那幾個教導者看作是最可怕夢魘的得裡至人的恐懼和猜疑。
不過這正是最為可怕的一件事情。
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換取勝利的人,在佛朗士王國或許是珍稀動物,但是在這裡卻為數眾多。
得裡至土地上那剽悍驍勇追求榮譽的傳統,令這種自我犧牲的行為成為了足以令整個家族受益的榮耀。
再加上,歷代佛朗士教導者給得裡至人帶來的恐懼,瑞博甚至懷疑,剛才那些狂風騎士之中的一個突然間跳出來,將手中的長劍刺入自己的心臟,他將會被當作是不忠於王子殿下,不忠於狂風騎士團的叛逆,還是作為無比忠誠於得裡至王國,無比忠誠於狂風騎士團的傳統的英雄來看待。
正因為心中充滿了這難以回答的問題,同時充滿迷惘和苦悶,瑞博一回到紐的家中,便躺在了芙瑞拉小姐的懷中。
此刻只有這裡,能夠令他感到安寧,只有這裡是他唯一安全的歸宿。
躺在芙瑞拉的懷中,瑞博無精打采地講述著剛才所發生的一切,此刻他非常需要芙瑞拉的指點,這倒並不是因為芙瑞拉的經驗和閱歷比他豐富,也不是因為同樣由海德先生一手訓練出來的芙瑞拉小姐,擁有著比他更加細密和嚴謹的思緒。
而是因為瑞博感到自己已然深深陷入了這團迷霧之中,深陷其中的他根本就難以辨別正確的方向,此刻他最需要的是一個指點,一個超脫於迷霧之外的指點。
「有必要這樣拚命嗎?那位王子殿下是否能夠登上王位寶座,和我們又沒有任何關係。」芙瑞拉用淡然的語調問道。
瑞博點了點頭,此刻他也感覺到最近的那一連串舉動確實有些衝動。
為了替那位王子殿下掃清前進的障礙,他將自己置於一個極為危險的境地,他所做的一切,顯然已經和他當初的意圖有些偏移。
將那位王子殿下推上國王的寶座,對於他和南港並沒有什麼好處。
無論是亨利德王子還是巴世蒙大公,任何一個人登上得裡至王位,都不會是佛朗士王國的幸運。
唯一有所區別的僅僅只是亨利德王子可能會令佛朗士和得裡至擁有一段平靜地歲月,而巴世蒙大公將會在登上寶座之後立刻吹響戰爭的號角。
「或許現在我們已然做得太多,應該是稍微收手的時候了。難道你還沒有感覺到,你將你自己置於多麼危險的位置?」芙瑞拉看到瑞博沒有任何反應,輕輕地捋了捋瑞博緊貼在額頭上的那散亂的頭髮說道。
瑞博並不想令芙瑞拉小姐太過擔心,他連忙點了點頭說道:「你的提醒讓我突然間想起來,維英德將我吹捧到了一個很高的位置,現在每一個得裡至人恐怕都會時刻注意著我。」
他猶豫了片刻,剛才在馬車上便已然想到的一個極為糟糕的問題,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面,他轉過頭來深情地看著芙瑞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