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石頭吞進肚裡肯定會消化不良,何況還是帶傷的石頭,難免會敗壞興致,景帝躺在**,一邊聽著身邊人平緩的呼吸聲,一邊對自己剛才的行為做出解釋。
天啟元年的冬天很冷很冷,屋外颳著凜冽的寒風,屋內卻因為攏著炭火,保持著初春般的暖意。
景帝在那樣的暖意中突然想起幼年時母后教導他的話。
執著太甚,便成魔障。
若一開始起了那個念頭就下手,也許就不會有現在的執念吧。想來是長久的壓抑造成了如今的執念,母后的話果然有道理。
只是為什麼一開始忍耐著不願動他呢,那個答案倏忽而至,轉瞬即逝,在景帝還沒有抓住的時候就消失在腦中。
既然已成執念,只能用滿足來消弭了。
景帝側過身來,注視著身邊的那個人。身體的疲累還有心裡的疲累讓他睡得很熟,沒有一絲動靜。景帝伸手撫了撫他的臉,手指溫熱,眼神卻如那寒冬般冷冽。
希望他能比那桂花糯米糕多堅持些時日,景帝閉上眼睛,模模糊糊地想著。他想起他幼年時最愛的小紅馬,他想起那明媚如春日般的江南女子,現在,他們都在哪裡?
殘月如冰,成一地碎片。
「卿陪朕下棋吧?」
「臣不會。」
「卿為朕撫琴一曲如何?」
「臣不會。」
「這雪景不錯,不如卿以此景吟詩一首?」
「臣不會。」
「卿覺得這副傲梅臨霜圖如何?」
「臣愚鈍。」
「你是故意的吧?」朔日朝謁完畢,諸事停議,景帝偷得浮生半日閒,懶洋洋地斜靠在榻上,品嚐西域進貢的美酒,順便逗逗身前的男子。
「臣知罪。」身前的男子恭順地跪下請罪。
室內暖和,他只穿了一身紫色長袍,正低頭請罪,景帝居高望去,他那優美的頸部側影一覽無餘。景帝突然想到那裡撫摸起來的感覺,回味了一番後視線才下移,那削瘦但是肌肉結實有力的腰肢被裹在衣服裡面看不清,真是可惜,想到這裡,景帝搖了搖頭,吐出兩個字:
「過來。」
跪伏在地的人幾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顯然很清楚這個命令意味著什麼,跪在那裡沒有動。
「到朕這裡來。」他的動作顯然取悅了年輕的帝王,並沒有因為他的抗命而動怒,笑吟吟地再次命令。
「臣懇請陛下不要如此荒唐行事。」男子猶如掉入陷阱的動物,明知脫身無望,卻依然做著垂死的掙扎。
「過來,不要讓朕再重複。」景帝的聲音很快變得如這冬日的寒風一般冷冽,終於成功地讓地上的男子起身走到榻前。
「寬衣上榻。」年輕的帝王說這話時無論表情還是語氣都不帶一絲溫度。
景帝原以為他會抗旨不遵。這幾日雖然荒唐放縱,但是青天白日,讓他自解衣物侍奉還是第一次。
不過出乎他的意料,男子的忍耐力實在是好,聽到他的話,雖然瞬間血色全無,雖然手掌一直在抖動,還是摸索著去解衣帶,紫色長袍下面是白色的褻衣,景帝想到早起時親手為他打的結,神色不由得緩了緩,伸手拉他上榻。
親吻,愛撫,然後,緩慢但是堅定地進入他的身體。
慾望無法疏解會成執念,而執念太甚,便成魔障。
「看著朕。」
景帝享用他的時候喜歡看著他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看,看著那雙眼睛從盛滿屈辱到被情谷欠慢慢沖淡,最後緩過神來後繼續屈辱地忍耐著。
那種眼神,總是會引發他心底所有的暴虐。
身體保持微微的晃動,景帝伸手挑開他額前礙事的髮絲。真是倔犟有力的眼神,如果再添點顏色的話,肯定會更漂亮。
那樣想著,身體沉了沉,然後如願地,看到那雙眼眸中添了霧氣。
景帝的喉頭緊了緊,但身體的動作依然保持著一種緩慢到殘酷的節奏。
抱著他的時候,景帝的興致和耐性都無與倫比的好,完全沒有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急迫。
「陛下……」身下的男子早就被他逼得滿頭大汗,從喉嚨的深處擠出這兩個字。
「怎麼了?是不是朕太粗暴了?」景帝俯身在他耳邊輕輕地吹了口氣,明明是帶笑的語氣卻讓男子的表情瞬間扭曲。
「陛下……」男子嗚咽著,身體忍不住又是一陣顫慄。
「該怎麼求朕,朕教過你了。」低沉的嗓音帶著蠱惑的意味,仿若惡魔的低語,摧毀人的神智。
男子放在兩側青筋爆裂的手掌鬆了又緊,緊了又松,遲疑半晌,終於還是鬆開已經被扯爛的錦被,環上了壓在他身上肆虐的年輕帝王的背。
「嗯,卿很乖。」帝王的調笑聲讓他哄地紅了臉,不過帝王接下來的動作很快讓他沒有餘裕再去考慮其他東西。
所謂的縱情歡娛,不外如是。
雖然已經反覆要過他,景帝還是不明白身下的男子到底哪裡好?腰不夠細,身體不夠柔軟,容貌不夠俊美,聲音不夠纖細,性格不夠有趣,口舌不夠伶俐,抱他之前就這麼貶過他,抱過以後對他的印象也沒有改觀。
以色侍君?他摸了摸身下男子的臉皮,失笑。很明顯,眼前的這張臉沒有這種資本。
蠱惑君王?景帝想起京城南風館的那名頭牌,真正媚眼如絲,色如春花,在**更是千種風情萬般手段,也不過是得他一夜寵幸。而眼前的這個人,只肯用一種姿勢侍奉,要他換個姿勢就變成僵硬的石頭,讓人無從下口。就這種技術,除非是沒開過葷的雛兒才會被他蠱惑到。
論容貌,皇朝最美麗的鮮花都盛開在皇家的花園裡,隨便掐出一朵小花就能把他比下去;更何況景帝不是初嘗雲雨之歡的懵懂少年,早就精通延綿數百年的各種皇家享樂之道。那麼,一開始對這個人的慾念到底是從何而來?而現在,把他拆吃入腹再拼裝起來反覆吞下肚的執念為何沒有一點消弭的趨勢?
不過,這身材還真是不錯。景帝將他從頭到尾巡視了一遍,胃口更是大開。
身下的人常年習武,身體雖然削瘦,但是肌肉結實緊緻,雙腿更是強勁有力,這滋味,自然是很不錯。
當然,忍耐力更是好。
環抱在他背上的手掌只是虛扣著,沒有用上一絲力道,而且因為帝王執拗的親吻,牙關也無法咬緊,只有那溼透的髮絲,那微紅的眼眶,那身下被汗浸溼的錦被在訴說著他被帝王怎樣殘酷的對待。
明明是隻要一伸手就可以推開的,偏偏要這樣的忍耐,真是可惜呢。景帝微微地惋惜著,登上了巔峰。
「感覺怎麼樣?」雲雨過後的吻溫柔而綿長,「真正的欲死欲仙吧?」
那種不正經的調笑語氣讓男子的臉再次紅了起來。
既然「大不敬」的罪名用不上,那「君前失儀」又如何?
景帝巡視著身下的無邊春光,剛剛平息的熱情再次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