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較量
?伴隨著這話,高大的身體慢慢壓下,動作並不急迫,卻帶著勢在必得的儼然之意,皇帝陛下嘴角若有若無的笑容似乎也在昭示著接下來的懲罰必定會慘烈無比。
衛衍堅持自己沒錯,不願示弱,瞪著眼睛不肯閉上,直直盯著皇帝陛下的眼睛,或許是酒後壯人膽,嘴巴里面更是冒出了他清醒時絕對不敢說出來的話:「陛下到底什麼時候會對臣厭倦?陛下到底要怎麼樣才會對臣厭倦?」
記得皇帝陛下曾經說過只要他厭倦了就會放了他,那麼他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厭倦?還有他到底因為什麼原因對他的身體如此執著以至於在盛怒的時候都不是下令將他拖出去杖責而是打算在這榻上身體力行地責罰他?
衛衍極有自知之明,他的容貌他的品學他的性格甚至是他的身體絕對沒有好到讓皇帝如此愛不釋手,那麼皇帝陛下如此執著於這俱身體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如果知道了那個原因,是不是就有了從這不堪的牢籠脫逃的希望?
「很好,很好,卿總是會給朕帶來驚喜。」景帝怒到了極點倒是平靜了下來,對於身下的這俱身體如此放不開手的原因他也想過,可惜到現在還沒有找到答案,不過這不妨礙他運用言語這項利器來報復衛衍剛才的挑釁,「到了該厭倦的時候朕自然會厭倦的,卿放心,到了那個時候就算卿哭著求朕臨幸朕也提不起那個興致。」
「陛下這麼說臣就放心了。」衛衍心裡想他從來不是伶牙俐齒的人,但是此時此刻他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明明知道那些話會讓他今夜更加悽慘,還是不住地從嘴巴里面冒出來。
「朕以前從來不知道你也會逞口舌之利。」對於這些火上澆油的言語景帝自然不會客氣,「你知道嗎?每次朕看著你那口是心非的模樣,朕的興致就特別高昂。」
「臣沒有口是心非。」衛衍不解,他什麼時候口是心非過?他明明一直心口如一地抗拒著此事怎麼到了皇帝陛下嘴裡他就成了口是心非的小人?
「還說沒有‘口是心非’?」景帝笑著反問。
衛衍看到皇帝陛下嘴角促狹的笑容才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慢慢紅了眼眶。
接下來的事情變成了一場較量。
「乖,不要忍著……」景帝心裡暗暗罵著衛衍這個自討苦吃的笨蛋,嘴裡說出來的話卻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哄騙的口吻。
本來應該是他不讓衛衍舒服,威逼著他哀求他認錯才能放過他,但是現在情況完全倒了個,衛衍在自虐,而他這個剛才明明揚言要好好懲罰他的人卻在哄騙他不要這樣做。
那種感覺非常不爽,景帝對自己到現在還能保持冷靜還能用那種近乎誘哄的語氣表示十二萬分的敬佩,不過,他相信衛衍再敢繼續執拗下去他隱藏的怒氣很快會全面爆發。
「臣沒有錯。」衛衍喃喃輕語,手掌死死攥緊,用掌心裡面傳來的刺痛讓自己的腦袋保持一絲清明,不肯就此陷入慾望的深淵從此萬劫不復。
他為了少吃些苦頭曾經在這榻上屈服過一次又一次,他為了追逐身體的快樂曾在皇帝陛下的面前無數次低頭哀求,但唯有這一次不行。若他低頭屈服就是承認了那些莫須有的罪責,若他任身體沉湎於慾望就是證實了他就是皇帝陛下口中那個「口是心非」的小人。
「衛衍。」當景帝掰開他的手指看到佈滿紅印的掌心終於還是爆發了,「你到底還想不想明日出發去幽州?再繼續強下去,不要提什麼幽州,朕直接讓你躺上十天半月。」
「幽州?」衛衍茫然地重複了一次這兩個字,似乎有汗滴滑進了他的眼角,讓他的視線一片模糊,依稀還是可以看到皇帝陛下震怒的神情,「臣沒有錯。」
看著那雙決絕閉上的眼睛景帝被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只要他下得了手,他的確可以如自己宣稱的那般讓他躺上十天半月,一次真正慘烈的教訓絕對可以讓他再也不敢在他面前如此應答。問題是他連衛衍自己折騰自己都覺得心裡很不爽,哪會真的下得了狠手讓他償盡苦頭。
所以這話,也就是威脅威脅他罷了。而衛衍那決絕的態度任他處置的模樣擺明了是不怕他的威脅,一時半會兒倒真的不知道要拿他怎麼辦好了。
「算了,朕不和酒醉的笨蛋計較。」好不容易,景帝為自己找了個臺階下,再繼續和他折騰下去,這天都要亮了,「朕不要你認錯了,你也不要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臣沒有錯。」衛衍睜開眼,一字一句地重複。
「好,你沒有錯。」衛衍溼漉漉的眼睛中依然是執拗和堅定,不過景帝既然已經給了自己衛衍是醉鬼他不和他計較的臺階自然不願再為此生氣,順著他的話頭哄他。
「臣沒有口是心非。」
「好,你沒有。」
「臣……」
下面的話被堵住了沒能說出來,再後來,就是些呢喃之語,很快消散在夜色裡,終不可聞。
如此這番終又是折騰了半晌才歇下,不過景帝在朦朦朧朧之中隱約覺得身邊的人睡得極不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