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看,勸不了,我就跟他走怎樣?」
「姑娘——」
「你別多說了,總之,我叫他不去為難你一家人。」莫紋又對痴兒說:「兄弟,你也別出去,在這裡等我。」
「姐姐!」
「兄弟,聽話!」
這時,沙膽鷹又在外面喝喊起來。莫紋劍也不帶,便走了出去。眾山賊見莫紋一個人從屋裡走出來,一個個都瞪大了一雙驚訝的眼睛,全都說不出話來。莫紋太俊美了!在火光之下,莫紋恍若天仙,丰姿綽約,秀麗無比。他們幾疑莫紋不是人間的少女,而是天仙下凡。沙膽鷹更是看得眼也定了,人也呆了,恨不得一伸手就將莫紋抱起來。不知哪一個首先叫喊:「好一個俊俏的小姐!」跟著是群賊響應。
莫紋含笑地問:「你們看夠了,說夠了沒有?沒有,你們可以再看看。」
山賊們又是驚訝,心想:這個小姐好大膽,居然沒半點害怕。她真的是仙女?沙膽鷹哈哈大笑:「小姐,你跟我回去吧!」
莫紋故意愕然:「回去?你叫我回家?別出來打獵麼?」
沙膽鷹又是一陣大笑:「小姐,你今後不用再打獵了,跟我回寨去,做我的夫人,我包你一生享受不盡。」
「哦?你有很多的家產嗎?」
「有,有,我的金子銀子多的是,你一世也用不了!」
「不對吧?你的金子銀子有我這麼多嗎?我單單是懷裡的一顆珍珠,就值一千兩銀子,你想不想看看?」
沙膽鷹愕異:「你有一顆珍珠?」
「你不相信?」莫紋便從懷裡掏出一顆閃耀著光華的珍珠來。這顆珍珠,是痴兒從那深谷巖洞中帶出來的其中一顆,在火光的照耀下,更是流光滾動,光彩奪目。群賊們更是看得瞠目結舌,有人驚疑:她一定是位天仙,要不,哪來的這麼一顆價值千金的珍珠?
莫紋又問:「你相信了吧?所以說,你不如跟著我好了,做我手下一個聽話的奴才,我也包你一生吃用不盡。」
「什麼?我做你的奴才?」
「其實,你做我的奴才也不夠分量,頂多做我奴才的奴才。」
沙膽鷹大怒:「小丫頭,你不想活了?」
莫紋一笑:「你想做我奴才的奴才,怎麼對我這麼不尊重?看來,你才是不想活了!」
沙膽鷹喝聲:「來人!先給我將這丫頭活捉了,再一把火燒了這房子。」
「是!大王!」
兩個悍匪便躍出來。沙膽鷹又說:「別傷了她的面孔!」
「屬下知道。」
兩個悍匪空手撲向莫紋。莫紋身形只一閃,衣袖輕拂,就將這兩個悍匪似敗草般拂飛,不偏不正,摔在沙膽鷹的跟前,已是手腳齊斷,再也爬不起來。莫紋在進入雲開大山後,已聽聞這夥山賊,是一群無人性的東西,所以一齣手便是殺招,絕不留情。
山賊還沒看見莫紋是不是出了手,只看見自己兩個同伴無緣無故憑空飛了起來,感到莫明其妙。
沙膽鷹見自己的手下倒在面前,還以為他們只是摔傷而已,一怔之後怒喝:「上!全上!活捉了她,我要在這裡扒光了她的衣服!」
除了舉著火把的,十多個山賊全上了,這些殺人放火、**虜掠的悍匪,還不知死字是怎麼寫的。莫紋身如幻影飛魂,轉眼之間,全將這夥悍匪放倒了。
莫紋打發掉這十多個山賊悍匪後,鄙夷地掃了沙膽鷹和五個舉著火把的山賊一眼,冷冷地說:「殺了你們,簡直是汙了我的手。姓羅的,現在輪到你了!」
沙膽鷹瞪大了眼,他簡直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武林高手他也見過,哪有像莫紋這樣不可思議的高手?驚問莫紋:「你,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莫紋笑問:「你看呢?」
一個舉著火把的山賊說:「大、大、大王,她、她、她不是天上的神、神、神仙,就、就、就一定是山中的妖、妖、妖魔了!」
莫紋說:「你說對了!我正是小妖魔。這次專來收你們的魂。」
沙膽鷹不愧稱為沙膽鷹,他吼著:「就算你是山中的妖魔鬼怪,老子也不怕你。」
的確,沙膽鷹為人兇殘,但也膽大過人,在深山中來往,不怕什麼老虎、豹子,所以人稱沙膽鷹。他那一百多斤重的大鐵錘,向莫紋的頭頂砸來,更如泰山壓頂。
莫紋從來沒見人使過這麼沉重的兵器,閃過一旁,好奇地問:「喂!這麼個大錘,是不是木頭做的?」
「去你的木頭!」沙膽鷹又是一錘橫掃過來,呼呼生風。一邊說,「你乖乖的跟老子回去,伺候老子。」
莫紋笑著:「你使這麼個大兵器,給我看門口還差不多。」莫紋一邊輕閃,一邊說。她不急於殺沙膽鷹,想看看沙膽鷹揮舞這大鐵錘能舞多久。
沙膽鷹本來見情況不妙,早早跑了便沒事了。當然,他逃不逃得了,那是另外—回事,正所謂色迷心竅,他垂涎莫紋的美,更貪戀莫紋身上的那顆價值千金的珍珠,色迷更兼財迷,同時見莫紋一味閃避,以為莫紋怕了自己手中的大鐵錘,便更不打算逃跑,想來—個財色兼收。死的那十多個弟兄,他半點也不在乎。他將大鐵錘舞得似車輪般轉,也不知使出了多少招,連莫紋的衣服也沒碰著,弄得渾身大汗,手臂也痠軟了。莫紋調侃地間:「羅賊!你舞夠了沒有?」
「老子舞夠了又怎樣?」
「舞夠了,將你的大鐵錘給我舞舞。」
「你提得動嗎?」
莫紋笑嘻嘻地不說話,驟然一齣手,就將沙膽鷹的大鐵錘奪了過來,舞了一下,側頭問:「你看,我提不提得動?」
沙膽鷹這才傻了眼,一時呆住了!
莫紋又說:「這大錘太輕了!一定是木頭做的。」說時,暗動內力,一掌拍在大鐵錘上,頓時將一個大鐵錘拍得四分五裂,成了小鐵塊。莫紋又將一塊鐵塊暗運指勁一捏,又一下捏成粉碎,笑問:「你看,這不是木頭做的嗎?」
沙膽鷹簡直不敢相信,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竟然有這樣的神力。舉火把照明的幾個山賊更看得臉露驚恐之色,其中一個說:「大王!我們快跑,她真的不是人,是山裡的妖魔,陰間的羅剎。」有兩個早已嚇得丟下火把逃跑了。
莫紋用手上的一些細小鐵碎,以梵淨山莊特有的絕技——飛線穿針的手法,分別向這五個舉火把的山賊發射出去,首先將兩個逃跑的山賊擊中倒地,其他三個,都封了他們的穴;令他們像石像般舉著火把照明。
沙膽鷹哪裡還敢說話?轉身便跑。沒跑出二丈,莫紋憑空而落。攔住了他的去路,問:「你怎麼自己一個人跑了?不要我跟你回去嗎?嗯?」
這個賊頭,真是困獸猶鬥,一拳朝莫紋當胸擊來。莫紋冷笑—聲:「你是個見棺材不流淚。」只略出輕巧的三招,就將他踢飛了,「砰」的—聲,像條死狗般摔在地上。莫紋沒等他爬起來,走過去用腳尖踢了他—下,順帶封了他的穴,問:「你現在想怎麼死法?」
沙膽鷹連忙說:「女俠饒命!我願意做你的奴才。」
「你配嗎?」
「對,對,我不配,我做奴才的奴才。」
莫紋搖搖頭,不屑地說:「太遲了!你早一點答應多好。」
「求女俠饒命!我家中還有一位七十多歲的老母,要我供養。」
「似乎向我求饒命的人,都說他家中有一個七十多歲的老母親,你怎麼不說些別的?」
「我,我…」
「是不是還有一個八十多歲的老爹?或者還有一個一百多歲的老祖母?」
「是,是,我還有個老爹和老祖母。」
莫紋忍不住笑起來:「你一家人真長壽呵!可惜只有你短命!」莫紋再也不理這賊頭了,對屋裡喊道,「兄弟!你出來!」
痴兒頓時跑了出來:「姐姐,你叫我幹什麼?」
莫紋說:「兄弟,你用繩索將這幾個沒有死的山賊全綁了起來!尤其是這個躺在地上的賊頭,綁緊了,別讓他逃掉。」
痴兒慕容智走到外面,見地上橫了十多個屍體,害怕起來:「姐姐,我怕!」
莫紋說:「你真是生人不生膽,死人你害怕什麼?」
「姐姐,他們的樣子好怕人。」
「你還說保護我,不讓人欺負我,現在連死人也害怕,你怎麼保護我呀!」
莫紋一激,痴兒頓時鼓起了勇氣,拍拍胸口說:「我不怕!姐姐,我要保護你。」
莫紋笑著說:「這才對嘛。」
痴兒向屋主要了幾條麻繩,首先將沙膽鷹捆了起來,然後又將五個拿火把的山賊也捆了,對莫紋說:「姐姐,我綁好他們了。」
「兄弟,再用一條繩將他們串在一起。」
「姐姐,這樣幹嘛?」
「因為你只綁了他們的手,沒有綁他們的腳,他們的穴位一旦解開,不一個個跑了?串在一起,他們便跑不了。」
「他們不能一起跑嗎?」
「六個賊,你扯我,我拉你,跑得快嗎?」
痴兒笑起來:「是是,他們跑不快的,我也能捉住他們。」痴兒一邊說,一邊用一條繩將他們串在一起。
「兄弟,綁好了沒有?」
「綁好啦!」
「好!我現在給他們解穴,你再將他們綁到一棵樹下,我們去睡。」莫紋說著,又隔空用指力解了這六個山賊被封的穴位,使他們雙腳能行走。痴兒將他們像羊群似的全部綁在一棵樹下。
沙膽鷹問:「你們想把我怎麼樣?怎麼不殺了我?」
痴兒說:「我不知道,你去問我姐姐呀!」
莫紋說:「你不是想做我奴才的奴才麼?麻煩你們今夜在這裡給我們看門。」
痴兒說:「是呀,你們今夜好好給我們看門口,有什麼人來,你們要汪汪叫醒我們。」
沙膽鷹心裡說:「有人來,老子不會叫他解了我們逃跑,還汪汪叫醒你們?」一個山賊卻害怕地說:「萬一來了野獸,它不吃了我們?」
痴兒一時愣住了,問:「這裡有野獸嗎?」
「有!有!這裡不但有老虎、豹子,還有豺狼呵!」
「真的?」
「大爺,是真的,你別綁我們在樹下,綁我們…」
沙膽鷹喝起來:「閉你的鳥嘴!你這麼怕死,幹嘛跟老子打家劫舍?」
這個山賊委屈地說:「大王,我寧願叫人一刀砍了,也害怕活生生給野獸咬死,那太可怕了!」
沙膽鷹幾乎要罵出來:你這個笨蛋,要是將我們綁進了屋子裡,我們連跑的機會也沒有,你去等死吧!老子可不想死。但他不能罵出來,只是喝著:「橫直是死,有什麼好怕的?」
莫紋微笑問:「你似乎很英雄呵!幹嗎你剛才又求我饒命?願做我奴才的奴才?」
沙膽鷹說:「你不肯饒我們,橫直是死,老子也不害怕了。」
痴兒對莫紋說:「姐姐,真的來了野獸,不吃了他們麼?」
莫紋說:「吃了他們更好,省得我動手殺了他們。」
「姐姐,那太慘了!」
「兄弟,他們蠢,你也蠢嗎?這林子裡有的是獵戶,野獸敢闖進來嗎?再說,這裡燃了一堆火,野獸還敢來麼?」
「是是,姐姐,我怎麼沒想到有火,野獸不敢來的?」
「去睡吧,明天我們還要趕路。」
「姐姐,這幾個賊呢?」
「明天,交給村子裡的人,押他們到縣城去不就行了?」
「姐姐不殺他們麼?」
「我一向不殺沒有反抗能力的人。」
莫紋和痴兒走回屋裡,只見燈光之下,屋主一家大小齊跪在地下,向他們叩頭。莫紋愕然:「老丈,你這是幹什麼?請起來。」
屋主巍顫顫地說:「小老一家求兩位少俠到別處去住吧,小老再也不敢留二位了。」
莫紋皺皺眉頭問:「為什麼?」
屋主欲言又止,似乎是害怕而不敢說出來,只是說:「求求二位看顧我一家大小的生命安全,到別處去住吧,我家是不能再住了。」
「你害怕其餘的山賊會來殺害你們?我們走後,他們一樣也可以來害你們的呀!」
屋主只是叩頭不語。莫紋心想:怎麼老丈這般害怕?莫非這村子裡有沙膽鷹的人?要是這樣,這屋主一家更應該留下我們才是,怎麼反而催我們走呢?唔,可能是屋主見我們不殺沙膽鷹而押解上縣城,怕沙膽鷹一旦走脫,會前來尋他一家解恨,所以不敢再留我們。莫紋想了一下問:「你們是不是害怕沙膽鷹不死,他會殺了你全家?」
屋主不答,只求他們快走。
莫紋說:「好吧,我們今夜裡走。」
屋主叩頭說:「多謝兩位大恩。」
痴兒說:「姐姐,這麼晚,林子不能住,我們去哪裡住?」
屋主連忙說:「離我們莊子北面兩裡地的山坡上,有一座山神廟,那裡可遮風避雨。」
莫紗問:「廟裡沒人?」
「那是座沒人住的空廟,每逢節日,鄉民們才去燒香拜神。」
莫紋說:「既然有這麼個地方,兄弟,我們到山神廟住吧。」
他們從老丈家轉出來,屋主「砰」的一聲,連忙把大門關上。痴兒說:「姐姐,這一家好沒道理,我們幫他們殺山賊,他們不但不謝我們,反而將我們趕出來。」
「兄弟,山裡人害怕山賊,怪不得他們。我們先把這夥賊人一齊拉去山神廟,叫他們給我們看守廟門口。」
「姐姐,那這些死了的山賊呢?要不要帶他們走?」
「好呀,你有力氣,就帶他們走呀!」
「我,我沒力氣。」
「那你何必問?讓他們躺在這裡好了,讓這村子的人埋也好,丟到荒外野地裡也好,我們今夜只帶活的山賊走。」
痴兒不敢再出聲,拉著沙膽鷹等六個山賊向山神廟而去。
果然兩裡地的山坡上,有座孤零零的廟宇,他們乘著月色來到山神廟。莫紋打量了一下,對痴兒說:「兄弟,你看好了山賊,我先到廟裡看看。」
「姐姐,你快點回來,我一個人怕。」
「怕什麼?他們敢跑,那他們就別想活了,我會砍去了他們雙腳,然後丟到野地裡喂野獸去。」
山賊們忙說:「我們不跑,我們不跑,你別砍去了我們的雙腳。」
「這樣,你們還算聰明。不然,讓野獸咬自己的肉吃真不好受。」
除了沙膽鷹,其餘五個山賊聽了面面相覷。這個美麗的少女,一定是個山妖,一般獵人家的少女,哪有這般的膽色和殘忍?他們嚇得更不敢亂動了。
莫紋走後,沙膽鷹舔舔自己的嘴唇說:「小兄弟,要是你放了我,我可以給你成箱的金子,包你一世吃用不盡。」
痴兒訝然:「一箱金子,可以吃一世嗎?」
「可以,怎麼不可以?足足夠你們二人吃一世。」
「這一箱金子是用什麼做的?用肉還是用米做的?吃一世,它不會變壞嗎?」
沙膽鷹愕然:金子就是金子,怎麼是肉是米做的?看來這是個痴兒,連金子也不懂。他只好說:「金子是不會變壞的。」
「真的?我聽奶奶說,吃的東西放久了,就會變壞,不能吃,吃了會肚子痛。」
沙膽鷹給痴兒弄得哭笑不得,說:「金子永遠也不會變壞,但它不能吃。」
「不能吃,我要它幹嘛?」
「金子可以買好多好多的東西吃,更可以買房買田地。」
「你,你,你說的是銀子吧?」
「對對,就是銀子。」
「那你怎麼說是金子?」
沙膽鷹聽了心裡罵起來:你這個白痴,放了老子,老子先將你宰了!連金子也不懂,留下你幹什麼?老子真不明白,你姐姐那麼俊俏有本事,怎麼有你這麼一個廢物?怪不得連死人也害怕。他為了逃命,急著說:「小兄弟,你快放了我,你要銀子,我可以給你五大箱銀子。」
「五大箱銀子?那是多少兩?」
「小兄弟,一箱銀子,就有三千多兩,夠你用的了!」
痴兒嚇了一跳:「那麼多?它重不重呢?」
「重,重,一箱銀子,足足有二百斤。」
「二百斤?我怎麼拿呵!」
沙膽鷹知道跟痴兒怎麼也說不清,便說:「小兄弟,你快放我,不然,你連一分銀子也沒有了!」
「我放了你,就有嗎?」
「有,有!一兩也不會少了你。」
痴兒說:「好,好,我現在放了你。」
沙膽鷹大喜,暗想:果然是個痴兒,容易騙,說:「那你快過來解開我的繩子。」
他手下五個山賊一見,也急忙說:「大王,你也叫他放了我們吧。」
痴兒怔了怔:「也放你們?你們有銀子給我嗎?」
「有,有,我大王有好多箱的銀子。」
沙膽鷹喝著:「你們吵什麼?放了我,我自然會解開你們。再吵,他姐姐一回來,那我們一個也走不了!」
他手下給喝得不敢再爭了。沙膽鷹連忙對痴兒說:「你快過來解開我的繩子。」
痴兒說:「好的!你一定得給我銀子呵!」
「一定給,一定給。」沙膽鷹心下說:等下我給你一個大拳頭,將你白花花的腦漿打出來,不就是銀子了?
痴兒正想去解沙膽鷹時,莫紋回來了,問:「兄弟,你這是幹什麼?」
沙膽鷹一見,頓時暗叫完了。他智急連忙應道:「小兄弟沒有什麼,我想小解,求你兄弟鬆鬆繩子。」
痴兒愕然:「你不是說給我銀子叫我放了你嗎?怎麼說什麼小解大解的了?哦,你是騙我的!」
沙膽鷹一聽,連連叫苦:痴兒真是痴兒,這話也捅了出來。
莫紋揚揚美眉,微笑著問:「兄弟,他答應給你多少銀子?」
「姐姐,他說是五十箱,一箱就有二百斤重的。」
「那麼說,一箱就有三千多兩銀子了!」
「是是,姐姐,他是這麼說來著。」
莫紋問沙膽鷹:「你真的有這麼多的銀兩?」
痴兒又說:「姐姐,他還說有一大箱金子,可以夠我吃用一世。」
「兄弟,你放了他,他說將這些金銀全給你?」
痴兒問沙膽鷹:「你不是這麼說的嗎?」
沙膽鷹對這個痴兒,真是哭笑不得,只好硬著頭皮說:「是!」
莫紋說:「好,我們放了你,你將金子、銀子交出來。」
沙膽鷹幾乎不敢相信:「你真的放了我?」
「有那麼多的金銀,我當然放你啦!」
「那你快解開我的繩子呵!」
「慢著,我們放了你,去哪裡取金銀?」
「我派人送來。」
「你不送來我怎麼辦?」
「我一定送來,我一定送來。」
莫紋搖搖頭:「我可不相信。」
「那你想怎麼辦?」
「你最好帶我們去呀!或者,你將放金銀的地方告訴我,我自己去取。」
沙膽鷹一想,要是我帶你們去落鷹千孔巖,到了那裡,老子隨便往哪一處巖洞一鑽,你們還能找到老子麼?到時,不怕你武功再好,遲早也會落到老子手中,沙膽鷹立刻點頭:「好!我帶你們去!」
「去哪裡?」
「我的山寨,落鷹千孔巖。」
莫紋笑著說:「好呀,明天我們跟你去。」
「那你們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吧?」
「對不起,沒有拿到金子銀子之前,我們可不能放了你。就辛苦你們在山神廟呆一夜,我頂多不叫你們守門口,可以躺下來睡。」
「捆著我們的雙手睡?」
「不但雙手,連雙腳也捆了。我可害怕你們跑了,就什麼金銀也取不到啦!兄弟,拉他們到山神廟去。」
「是的,姐姐。」
痴兒像趕鴨子似的喝喊著:「走呀!不然,我用鞭子抽打你們了!」這個痴兒,不知幾時,手中有了一條柳枝,抽得呼呼地響,感到十分好玩。
沙膽鷹這個山賊頭兒,在粵桂邊境這一帶,多少也是個厲害人物,他動動嘴,可以令群峰變色,跺跺腳,令大地顫抖。他沙膽鷹的名字,只要有人一說,嚇得連小孩子也不敢哭,幾時受過這樣的侮辱了?給人當鴨子似的趕著走?而趕的人,偏偏又是個痴兒。這叫他幾乎氣爆了肚皮,暗一咬牙說:「好!明天到千孔巖,我看你這白痴怎麼死在老子的手中。到時老子更要弄得你姐姐不死不活的,才知道我沙膽鷹厲害。」
沙膽鷹略為慢了一點,「啪」的一聲,痴兒的柳條抽打在他的背脊上。這一鞭,打得他火辣辣的發痛。他不由「呵唷」一聲叫起來:「你幹什麼打我?」
痴兒打了人,更感到好玩,說:「走呀!你幹嘛不走?」痴兒又揚揚柳枝,「你再不走,我又要打你了!」
沙膽鷹只好忍氣吞聲加快了腳步,雙眼在月夜下射出了歹毒的兇光。
山神廟,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廟,除了神殿,連房間也沒多一個。殿後一間小房間過去還有一個廟祝住著,大概是山賊鬧得厲害,將廟祝也嚇跑了,小房間現在沒人居住,雖然這樣,它也是用青磚砌成,有一個小小的院子,比村子裡的一些泥磚土牆好得多了。
莫紋叫痴兒將沙膽鷹等六個山賊分別捆在神殿的四根石柱下,殿中燃起了一堆篝火,以驅山中深夜寒氣和防野獸闖進來。關上廟門後,莫紋說:「兄弟,你辛苦了,到殿後那間小房裡去睡吧,我已經打掃乾淨了。」
「姐姐,你不睡嗎?」
「我就在這神臺上面睡。」
「唔!姐姐,我一個人怕去裡面睡,不如姐姐去裡面睡,我在這神臺上睡。」
「你不怕跌翻了下來?」
「那,那我在神臺下面睡。」
莫紋想了一下說:「那好吧,別睡死了,有什麼事,你就叫我。」
「我知道啦!」
痴兒真的鑽到神臺下面去。莫紋又檢查了綁捆山賊們的繩索,同時暗暗封了他們身上的穴位,令山賊們雙手不能亂動,才轉到殿後小房中去睡。
大概是痴兒太累了,沒多久,神臺下便響起了痴兒的鼾聲。殿後小房中,也沒有什麼響動,看來莫紋也睡過去了。
整個山神廟,頓時顯得冷清起來,除了痴兒不時發出的鼾聲和篝火的閃爍外,廟內廟外,像死一般的沉寂。幾個山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掙扎,可雙手像不是自己似的,不聽使喚。有個山賊輕輕地問:「大王,我們現在怎麼辦?我們有那麼多的金銀嗎?」
的確,這一夥山賊,幾年來四處搶劫,所劫的都是窮苦的地方,殷實的大戶,不是住在城裡,便是建有城樓碉堡,這夥山賊才一百多人,根本攻不進去。所以他們劫來的金銀珠寶,頂多只有一萬兩銀子而已。加上山賊們大吃大喝,也花去了不少的銀兩,哪有五大箱銀子和一大箱金子交出來?沙膽鷹只不過騙騙痴兒放自己逃走而已。
沙膽鷹是單獨一個人捆在一根石柱下,他怨恨地盯了幾個手下兄弟一眼,心想:要不是你們這幾個笨蛋,說不定那痴兒早鬆了我的手腳,自己早就逃之夭夭了,哪用淪落到現在給人捆綁在這山神廟?他壓低嗓音怒喝一聲:「閉上你們的鳥嘴!你們還嫌受苦不夠?」
「大王!我們是害怕交不出那麼多的金銀,會給那厲害的小姐砍了腦袋。」
「到了千孔巖,老子自有辦法。沒事,給老子閉上鳥嘴!睡去!」
山賊們疑惑地問:「大王有什麼辦法?」
沙膽鷹又低喝一聲:「你們是不是嫌命長了?死得不夠快?」
一個山賊說:「我們別說了,大王怕那小姐聽到,看來,明天大王會有辦法救我們的。」
沒有多久,五個山賊便睡去了三個。臨近天亮時,沙膽鷹迷迷糊糊給一陣輕微的響聲驚醒了過來。一看是自己山寨上的兄弟翻牆摸進來了,他驚喜地輕聲問:「是二苟子?」
二苟子噓了一聲說:「大王,二大王帶了山上和其他村子裡的弟兄來救大王了!」
所謂二大王,就是沙膽鷹的第一號副手高腳七,沙膽鷹出外,就留他看守千孔巖,武功雖不及沙膽鷹,但有一肚的詭計。
沙膽鷹更是驚喜:「他們都來了?」
「都來了,有八九十個人,都埋伏在這四周,備有強弓毒箭。二大王叫我先爬進來看看大王有沒有在這裡。」
「好!你快解開我的繩索。」
「是!大王。」二苟子拔出了匕首,正想割斷繩索。驀然間,二苟子身後一位少女輕輕說:「別割了,你就是割斷了繩,他也沒辦法出去。」
二苟子急忙回身一看,是一位獵戶少女,在火光下,宛如一朵嬌豔的山茶花,驚問:「你是誰?」
沙膽鷹說:「她是個厲害的小妞兒,你小心了!」
二苟子驚愕地問:「你就是一下殺死了我們十多個弟兄的那個少女?」
莫紋含笑說:「你說對啦!」
二苟子二話不說,掉頭就走。莫紋笑起來:「哎哎,你怎麼跑了!不救你的大王了嗎?」說時,身形一晃,輕舒玉臂,抓住了二苟子的後衣領,將他摔在沙膽鷹的身旁,又是凌空一指,封了他的穴位,莫紋調侃地說:「跑呀!你怎麼不跑了?」
二苟子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武功,驚恐地問:「你想怎樣?」
「說!你們來了多少人?」
「有一百多個。」
「哦!你剛才不是說八九十個嗎?怎麼又多出了十多個人?」
「我們剛才的話你聽到了?」
「你翻牆時我就聽到了,你們說的話,我怎麼聽不到?」
「不錯!是八九十個,由我們二大王帶隊,備有強弓毒箭,埋伏在廟的四周。」
「看來,你們不但想救人,還想殺了我們哩!」
沙膽鷹獰笑著說:「小妞兒,我勸你最好還是乖乖地放了我們,我們也放了你們,各不相犯。」
「我放了你,那金子銀子怎麼辦?」
「你不放我們,那你等死好了!」
「可惜你們會比我死得早。」
沙膽鷹問:「你要先殺了我們?」
「只要外面一射箭,恐怕中毒箭的不是我,而是你們,還用得著殺你們嗎?所以呀,你最好叫外面的人別亂來。」
「那,那你想怎樣?」
「要五大箱銀子和一大箱金子呀!」莫紋說。
沙膽鷹說:「好!你跟我們去。」
「現在我又不想跟你去千孔巖了。」
「那、那、那你怎麼取金銀?」
「你們那麼多的人,不會叫他們抬來這裡交給我嗎?」
沙膽鷹到底會不會叫人將銀子抬過來交給莫紋,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