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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柳暗花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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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我幾時告訴過你了?」

「剛才金幫主的打狗棍法呀!當今,有哪一位能使出這麼出神入化的打狗棍法來?」

玉羅剎笑了:「秀姐。看來,你又遇上一個對手和知音了!莫姑娘機敏秀慧,恐怕不下於當年的你。」

幫主笑著說:「論武功,莫姑娘比當年的我強勝百倍。」

莫紋說:「小女子怎敢與幫主相比?」

「別客氣,我想問你,你最後抖出的是什麼劍法?竟然一下逼得我措手不及,連連後退幾步。」

陶十四娘說:「是呵!那三招劍法,可不像梵淨山的劍法。姑娘,到底是什麼劍法?能不能告訴我們?」

莫紋為難地說:「小女子也不知是什麼劍法,因為傳給小女子的奇人,曾經叮囑小女子千萬別說出去。」

玉羅剎思疑了:「是位奇人傳授給你的?姑娘,你能不能再使一次讓我們看看?」

「玉前輩之命,小女子怎敢不從?」

莫紋這次便慢慢抖出那三招劍法來。陶十四娘卻脫口驚呼:「這不是慕容家的西門劍法嗎?」

幫主說:「不錯!這是西門劍法中的連環三式:劈波斬浪、峰迴路轉和天姬送子三招。」

莫紋卻驚震了:「是西門劍法?」

玉羅剎問:「姑娘不知道?」

「玉前輩,小女子不敢相瞞,我的確不知道,會不會是前輩們看錯了?」

「慕容小燕是老身的結拜姐妹,她的劍法我還會看錯嗎?」

莫紋驚疑了:「除了燕老前輩,武林中就沒人懂得西門劍法的運用?」

「據老身知道,除了慕容小燕,就連她丈夫墨明智也不會西門劍法。」

莫紋頓時不出聲,暗想:難道傳給我這幾招劍法的千年女鬼是燕老前輩?不可能,燕老前輩已死去了,總不會是她的鬼魂現身,跑出來教我劍法吧?要是真的,這太不可思議了!

玉羅剎又問:「姑娘,傳這套劍法給你的奇人是男是女?」

「請原諒,小女子得遵守諾言,不能說出來。」

幫主金秀姑思疑地問:「你是不是偷學了慕容家武功秘笈上的劍法?」

莫紋正色說:「小女子可對天發誓,絕沒有這樣做。」

玉羅剎說:「秀姐,別疑心了,就算是看了西門劍法的招式,沒有燕妹的口傳心授,怎麼也使不出來。要不,凡是與燕妹交過手的人,都學會西門劍法了!莫姑娘這三招劍法,使得形似神似,是劍譜上學不出來的。」

陶十四娘點點頭:「在獨門的武功上,的確是這樣。就像我陶門使毒的手法,沒有我陶門人口傳心授,別人怎麼也偷學不了。也像丐幫的打狗棍法一樣,沒有上一代掌門人的口傳心授,就是丐幫的人在旁看了,也學不上手。」

金秀姑困惑地說:「難道當今武林中,還有第二個人會西門劍法?」

玉羅剎說:「世上有些事,往往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但我相信莫姑娘絕沒有偷學到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莫紋一拜說:「多謝前輩對小女子的信任。」

玉羅剎含笑問:「莫姑娘相不相信我們?」

「小女子怎會不相信三位前輩的?」

「好呀!那你跟隨我們回莊吧!」

「前輩不會要小女子…」

「放心!我們絕不會強求姑娘做所不願做的事。再說,老身還想保持晚節,不能像土豪惡霸那樣強搶良家少女為時家的媳婦。」

眾人都笑起來。陶十四娘問:「姑娘,你恨不恨我們這樣做?」

「三位前輩,當時小女子心裡的確是怨恨。一是不瞭解前輩們是什麼人;二是受不了這種折磨。」

「現在呢?」

「現在嘛!只是不明白前輩們為什麼要這麼幹的。」

玉羅剎又問:「姑娘,你知不知你當時在嶺南西江邊危險的處境?」

「哦?有什麼危險了?」

「你真的不知道?」

莫紋說:「不外乎是黑、白兩道上的人在盯蹤小女子。」

「姑娘,你這麼大意怎能在江湖上行走?你不單戲弄了哭笑二長老,更接二連三地傷害了玄冥陰掌門教主的四大紅衣護法,又一舉而蕩平了沙膽鷹這群草寇,已經是驚震武林,嚇壞江湖了。先不說玄冥陰掌門的人死盯住你不放,中原武林四大名門正派的掌門人,已雲集在粵桂邊界梧州府一帶,聲言活捉不了你,也要擊斃你於掌下。你去封川南江口,正好在他們的包圍網中。」

莫紋遙空而拜:「墨老前輩,小女子又一次感謝你老人家的大恩了!」跟著,莫紋又向金秀姑、玉羅剎、陶十四娘三人下拜,「三位前輩在上,請受小女子誠心一拜。」

金秀姑三人慌忙扶起莫紋:「姑娘,你何必行此大禮?」

「不!小女子明白三位前輩用心良苦,使小女子故意受屈、受辱,從而留下刻骨銘心的教訓。要是小女子不是落在三位前輩的手中,而落在他人的手中,後果就不堪設想了,小女子怎能不拜。」

金秀姑首先欣喜地說:「姑娘果然慧敏,不枉我們這一番苦意。怪不得我們的墨兄弟一心惦記著你,擔心你在江湖上的安危。」

玉羅剎說:「姑娘,時間也不早了,我們有話回去慢慢說怎樣?」

陶十四娘說:「是呵,姑娘也該早一點去看你的傻兄弟,不然,他更鬧得一發不可收拾了。」

莫紋問:「我那傻兄弟怎麼鬧了?」

一聲不哼聲的綠衣少女(她的穴位,早已為莫紋解開)這時笑著說:「他聽說莫姑娘走了,就大哭大鬧,誰也勸不了,不知小芹能否勸得他不哭呢。」

莫紋有些尷尬地說:「這個痴兒,給各位添麻煩了!」

玉羅剎一笑:「姑娘,我們走吧。別看這痴兒什麼也不懂,他卻一心念著姑娘,力氣也不小,最怕芹兒捉不住,給他跑了出來,就麻煩大了。」

「前輩說的是,我們趕快回去吧。」

她們一行五人,各展輕功,回到了時家大院。果然,莫紋老遠就聽見痴兒在裡面大喊大叫大哭:「你放開我,我要去找我姐姐。」跟著是小芹的聲音說:「你再不聽話,我又要把你關起來。」

羅玉剎笑對莫紋說:「你快去勸勸這痴兒,別又給芹兒關了起來。」

「是!前輩。」

莫紋飛身前去,循聲尋到自己住過的樓閣下,推門進去。只見痴兒滿臉淚痕,衣服也皺得不成樣子,拼命想從小芹手中掙扎出來。小芹一見莫紋回來,既驚奇也高興:「小姐,你回來了!」又對痴兒說,「好了,好了!你姐姐回來了,別哭鬧啦!」

小芹說時,將拉著痴兒衣袖的手一鬆,「咕咚」一聲,痴兒竟仰身翻了個筋斗,弄得小芹笑又不是,說又不是,慌忙將痴兒扶起來,問:「少爺,你跌痛了沒有?」

痴兒慕容智一見莫紋回來,哪裡還顧得自己痛不痛。他一下推開了小芹,破涕而叫道:「姐姐,你跑去哪裡了?我好怕呵!」直跑到莫紋跟前來。

莫紋心疼地說:「兄弟,我回來了。你看你,這麼大了,還哭呢,不怕人笑話?」

「姐姐,你去哪裡了?也不帶我走。我要去找你,她們又將我關起來。」痴兒說著,眼圈又紅了。

「好了,兄弟,別再哭了!」

「姐姐回來,我當然不哭啦!」

小芹向莫紋一拜:「多謝小姐救婢子一命。」

「哎!你快起來,我幾時救過你了?」

「那蒙面可怕的黑衣老人要殺婢子,不是小姐救了我麼?」

「噢!那是我累了你,怎說救你?而且,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應該感謝你才是。」

「小姐這麼說,婢子怎受得起?小姐,少爺,你們在這裡坐下,我去給你們打兩盆水,給你們洗洗面。」

莫紋本想說不用,但一見痴兒滿面的淚痕,又沾上塵土,像只髒貓一樣,不洗洗臉,怎能見人?便說:「那麻煩妹妹了。」

「不麻煩!這是婢子應該做的。」

小芹便轉身出去打水了,閣樓下只剩下了莫紋和痴兒。莫紋問:「兄弟,你聽說我走了,就一直大喊大哭麼?」

「是呵!姐姐,你怎麼丟下我走了?我害怕姐姐不要我了。」

「哎!我怎麼會不要你了!兄弟,你以後在這裡住下來好不好?」

「姐姐住不住?姐姐住,我就住;姐姐不住,我也不住。」

「兄弟,你知不知道那三位老前輩是什麼人?」

「她們不是老太婆嗎?」

「哎!她們可是你***結拜姐妹,你應該叫她們為奶奶才是,怎麼叫老太婆了?」

「她們是我***結拜姐妹?」

「你以前沒有見過她們?」

「沒有呵!」

「她們沒到你家拜訪過?」

「我不知道。那她們怎麼將我們當小貓小狗似的關在鐵籠子裡?」

莫紋想到金幫主她們為了使自己有個難忘的教訓,而累及了這痴兒受折磨,只好說:「兄弟,過去的事別去說了,是你三個奶奶看看你夠不夠勇敢。」

「那我勇敢嗎?」

「她們誇獎兄弟勇敢哩!沒有哭。」

痴兒像孩子般高興了:「是呵!姐姐,我一向是很勇敢的。」

「不過,兄弟今天就不勇敢了!」

「我怎麼不勇敢了?」

「因為你哭呀!」

「好!姐姐,我以後一定不哭,罵她們!」

「是呵!男子漢大丈夫,應該是流血不流淚才是。」

說著,小芹挽水進來,說:「小姐,少爺,洗洗臉。洗完臉後,老夫人請小姐和少爺到客廳談話。」小芹又看了看痴兒說,「少爺,你這身衣服弄髒了,婢子去給少爺拿一套衣服換上。」

「我不換。」痴兒生氣說。

小芹說:「咦呀!少爺怎麼不換了!」

「不換就不換。」

莫紋忙說:「兄弟,聽話,你這身髒衣服,怎麼去見人呢?」

「我不見她們。」

「為什麼不去見她們?」

「我怕!」

「哎!兄弟,你不是很勇敢麼?怎麼還怕見人?」莫紋像哄小孩般地哄著痴兒。

小芹「卟嗤」一笑:「我還以為少爺很勇敢,原來那般膽小,不敢見人呢。」

痴兒將胸脯一挺:「誰說我怕了?我會怕嗎?剛才我不過是說說罷了,我去!」

「少爺,這就像男子漢啦!」

他們洗過臉,莫紋又給痴兒梳好一頭亂髮,換上一套光鮮的衣服。驟然看去,痴兒又何嘗不是一個翩翩的美青年?莫紋心裡高興,叮囑說:「兄弟,見了三位前輩,要懂禮貌,千萬別亂說話,知道嗎?」

「姐姐,我知道了。姐姐說什麼,我就說什麼。」

在小芹的領路下,莫紋偕同痴兒,來到客廳,拜見三位老前輩。痴兒也亦趨亦禮,不失為一大家公子。莫紋又是暗暗高興,心想:但願這痴兒永遠能這樣就好了。

玉羅剎說:「莫姑娘,請坐!」

「多謝前輩!」莫紋在一邊坐下。痴兒有些忙亂了,問莫紋:「姐姐,我坐不坐?」

莫紋窘了,說:「兄弟,你當然在我身邊坐下。」

「她們可沒有叫我坐呵!」

一邊的侍女都忍不住掩口笑起來。玉羅剎微笑說:「慕容公子,老身一時失禮了,請公子坐下。」

「多謝前輩!」痴兒這一下又不失禮貌地坐下來,莫紋又略略感到安慰。她的確有些擔心痴兒在眾人面前出醜,不知鬧出什麼笑話來。

丐幫幫主金秀姑問痴兒:「你看見過我們沒有?」

「見過!」

「你知道我們是誰了?」

「不知道呵!」

「你怎麼不知道我們是誰了?」

「你,我才見過兩次。她們兩個,我昨夜在鐵籠裡才見過,怎知道你們是誰了?唔,我記得了,你是賣茶水、賣粥的老太婆,我沒有記錯嗎?」

莫紋一聽,心下又是奇怪:三位老前輩,兩個是燕老前輩的結義姐妹,一個是燕前輩的知音好友,怎麼痴兒沒見過她們?她們沒去紫竹山莊走動過?還是痴兒不記得了?

金幫主又問:「痴兒,你以前沒見過我們嗎?」

「沒有呵!我幾時見過你們了?」

「不錯,我們很少到你家走動。但在你七歲那年,我們三人,一塊到你家拜訪,當時你奶奶怎麼教你稱呼我們?」

「怎麼稱呼?」

「你叫我為金奶奶,稱她們兩人為玉奶奶和陶奶奶,你怎麼全不記得了?」

痴兒睜大了眼睛:「真的?我不知道呵!」

陶十四娘說:「秀姐,事隔十一年多,這痴兒怎麼想得起來?就是我們,要不是事前知道他是燕妹妹小孫兒,我也不敢相認。」

玉羅剎說:「陶姐,這痴兒人是長高了,但性情卻跟七歲時一樣,幾乎沒有變。我真不知道燕妹這麼聰明伶俐,她的兒孫,卻是這樣,似乎她將後兩輩人的聰明才智全佔了去。要是她將她的天姿才幹留下一二成給後輩該多好,慕容家也不致於落得今日這樣了。」

莫紋初時默不出聲。這時,她為了維護痴兒,不得不說話了。莫紋說:「三位老前輩,我兄弟為人雖然愚蠢,但他心地極好,能忘卻生死去救人,有墨大俠的遺風,這一點是難能可貴的。」

金秀姑、陶十四娘和玉羅剎聽了感到驚訝,同時也難以相信。羅玉剎問:「姑娘怎知道這痴兒有這麼可貴的品質?」

「小女子不但目睹,也親身受過他捨生忘死相救之恩。」

金秀姑三人簡直不敢相信,問:「他怎麼救姑娘了?據我們知道,這痴兒根本沒學過什麼武功。」

痴兒叫起來:「我學過!」

羅玉剎問:「哦?你學過武功?」

「不但五功、六功、七功、八功、九功,我都學過。」

玉羅剎等人愕然相視,問:「什麼五六七八功的?」

痴兒似乎得意了:「你們沒學過吧?」

莫紋說:「兄弟,別說你的五六七八功了,別叫人笑話。」

「姐姐,我知道我學得不好,但我會努力學下去。」

莫紋轉對金幫主等人說:「三位前輩,我兄弟神智不同常人,請前輩們原諒。但他的確曾經捨生忘死,不顧危險救過小女子。」

「這痴兒怎麼救姑娘呢?」

莫紋便將在桂北一處不知名山谷中,與玄冥陰掌門的幾大高手交鋒的事一說,金秀姑、陶十四娘和玉羅剎都驚奇了。陶十四娘問:「這痴兒就這麼衝過十多個黑衣武士,奔過去救姑娘?」

「陶前輩,當時情景的確是這樣。」

「這痴兒全將那十多個黑衣武士放倒了,身沒帶半點傷?」

「沒有!」

「這叫人難以置信了!」

玉羅剎問:「會不會有什麼絕頂高手,在暗中相助這痴兒?」

「小女子也思疑有高人在暗中相助。但不管怎麼,我兄弟這種不顧生死跑來救我的舉動,既令人擔心,也叫人感動。」

玉羅剎、陶十四娘也點點頭:「這痴兒也太無知和太冒險了!看來必定有位絕頂高手在暗中相助,不然,這事太令人難以相信。」

金秀姑卻上下打量著痴兒,見他一副笑嘻嘻的憨相,十足是個小兒的神情,問:「痴兒,你當時不知道害怕嗎?」

「我、我害怕呵!」

「你害怕幹嗎不躲起來?還跑出去救人?」

「我、我害怕姐姐給那夥惡人殺了!」

「你不害怕自己也給人殺死嗎?」

「我只想著姐姐。」

金秀姑突然出手,一掌向痴兒面部拍來,掌勁凌厲。痴兒卻愕然不知所措,既不知閃避,也嚇得瞪大了眼睛。金秀姑的手掌在接近痴兒額頭時,掌力一收,輕輕一推,痴兒連人帶椅,仰面向後翻倒了,跌得四腳朝天。

不但莫紋驚愕,連玉羅剎、陶十四娘也驚訝了。玉羅剎問:「秀姐,你這是幹什麼?」

痴兒爬起來:「你幹嗎打我?」

金秀姑又奇異地問:「你真的沒學過武功?」眾人一聽,才明白金秀姑在試探痴兒的武功。

痴兒說:「我學過呀!」

「你怎麼半點也不會閃躲?」

「你這麼突然打我,我能閃躲嗎?要不,我也突然打你一下,看你能不能躲避。」

莫紋說:「兄弟,不得無禮!」

「姐姐,她打我呵!」

玉羅剎說:「痴兒,你金奶奶試試你會不會武功呢。」

「將人打倒了叫試嗎?」

莫紋說:「兄弟,你別再說了!」心裡卻說,金幫主這麼突然出手,別說是痴兒,就是一般武林中人,也會措手不及。能閃避的,只有一流的高手。難道金幫主疑心痴兒是位深藏不露的一流高手?

金秀姑說:「痴兒,你身沒半點武功,怎麼還跟隨莫姑娘在江湖上亂走?」

「我有呵!我不但有五功,還有六七八九十功夫的,怎麼不能跟隨姐姐在江湖上走了?」

玉羅剎笑問:「你那六七八九十是些什麼功夫?」

「青蛙跳呀!猴子翻筋斗呀,要不要我抖給你們看看?」

莫紋急說:「兄弟!你別抖你的那些功夫了!」

「姐姐,她們說我不能跟隨你呵!」

按玉羅剎以往的性格,真會叫痴兒抖出來看看。但這樣會令莫紋太難為情了,便笑著說:「好了!快到吃晚飯的時候了。痴兒,你那些六七八九十的功夫,以後再抖給我們看。」

說著,玉羅剎便命僕人開桌上菜,準備吃飯。

在吃飯時,玉羅剎又問莫紋:「姑娘,當時痴兒不顧生死向你奔來,你有沒有注意四周有神秘的人物出現過?」

玉羅剎這一問,使莫紋一下想起那神出鬼沒的黑鷹來,便說:「玉前輩,是有一位神秘莫測的絕頂高手曾出現過。」

「哦?誰?」

「黑鷹!」

「黑鷹?那是什麼人?」

痴兒說:「我知道,他是一位有鬍鬚的老人。」

陶十四娘問:「痴兒,你見過這位老人了?」

「見過呵!」

莫紋急問:「是不是他一張臉生長得奇醜無比?」

「我不知道。」

「兄弟,你不是說你見過他嗎?」

「是呀!」

「他一張臉生得怎樣不知道?」

「姐姐,他戴著了一個面罩,我只看見他的一雙眼睛和鼻子嘴巴。」

莫紋一下不出聲了。金秀姑奇異地問:「姑娘,你沒見過黑鷹?」

「金前輩,小女子也跟我兄弟一樣,沒看見過他的真面目。今天上午,就是他救了小女子出去,化解了小女子身上之毒。」

金秀姑問:「那蒙面黑衣人就是黑鷹?」

「是!小女子思疑他是我一家的救命大恩人墨大俠。」

金秀姑、陶十四娘和玉羅剎一齊愕異了:「是墨兄弟?」

「不過,他不承認。」

玉羅剎說:「這蒙面黑衣人不可能是墨兄弟。」

莫紋問:「玉前輩,你敢這麼肯定?」

「要是墨兄弟,他不可能也不會這麼做。老身知道他的為人,一向做事光明正大,沒有必要這麼藏頭露尾的。何況他來了這裡,怎不與我們見面?再說,他也沒有必要這樣救你走,還想殺害我的芹兒呢!」

陶十四娘說:「姑娘,你身上的毒,是我陶門的酥骨散,一個月後,不需要任何解藥,便可自行化解,恢復原有體力和功力。我初時還以為姑娘體內真氣極為渾厚,運氣提前化解了。現在聽姑娘說,是黑鷹化解了你身上之毒。他怎麼化解?老身知道,能化解我陶門之毒,除了我陶門的解藥和慕容家的玉女黑珠丹外,其他任何解藥也化解不了,只能到時自行化解。」

「陶前輩,他說他從陶前輩的房間中盜出了你陶門的解藥。」

「什麼?」陶十四娘一怔:「是他摸到了老身房中盜取了解藥?」

莫紋忙說:「陶前輩,他是為了救小女子才這樣做的,請前輩原諒。」

陶十四娘掉頭對玉羅剎說:「玉妹,這黑鷹顯然是昨夜半夜裡,不聲不響地混進你府中來了。不是妹妹府上的人太過麻痺大意,就是這黑鷹的身手太過怕人了。不但瞞過了我們,也瞞過了妹妹府上所有的人,居然能讓他盜瞭解藥,還將莫姑娘救了出去。」

玉羅剎點點頭說:「陶姐說的是,小妹是太過大意了,以為在這深山老林的幽谷深澗中,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不可能闖進來,就算是附近的一些武林中人,聽聞我時家之名,也不敢冒犯,深夜敢踏我大院,沒想黑鷹居然闖了進來,今後不能不引以為戒。」

陶十四娘又問金秀姑:「秀姐,丐幫耳目眾多,遍佈大江南北,知不知道黑鷹是什麼人?似乎以前武林中根本沒這個人呢。」

金秀姑說:「我也知道不多。聽我丐幫的人說,這個黑鷹是與莫姑娘同時在江湖上出現的神秘人物,十分引人注意。但他比莫姑娘更行蹤莫測,武功高得令人難以想象。他不但幾次救過了莫姑娘,也救過了武林名門正派的一些人。聽說,他也是為了爭奪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而來。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黑鷹居然能盯蹤到這裡來了,我們不能不小心。」

莫紋問:「金幫主,你在半路上沒有與他交過手?」

「交手?我幾時與黑鷹交手了?」

「金幫主半路上沒碰上一個蒙面的剪徑賊人?」

金秀姑一怔:「什麼?那蒙面剪徑賊人就是黑鷹?」

「金幫主,就是他了!」

「噢!怪不得他武功那麼好,我還以為是西域玄冥陰掌門的高手哩!原來是神秘莫測的黑鷹。我以為擺脫了他,想不到他竟然悄悄跟了來,我太大意了。」

玉羅剎說:「他能不讓金姐姐發覺,可見他的輕功,已達到登峰造極的境地,其機智,也叫人佩服。」玉羅剎又轉向莫紋,「姑娘,你下山之前,在你所知的朋友和熟人中,有沒有一個像黑鷹這般身手的人?」

「除了我梵淨山莊的姐妹外,小女子根本沒有什麼朋友和熟人。」

「這就奇了,他怎麼三番四次出手救姑娘?」

「玉前輩,他是為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而來,要小女子將武功絕學交給他。」

「這就更奇了!他在救姑娘後,完全可以逼姑娘交出來,他沒逼姑娘?」

「玉前輩,黑鷹的行為怪就怪在這裡。說他是邪道上的人嗎?他半點也不像;說他是正道上的人,那也不像。小女子也不知道他為人是太過自負了,還是行為怪僻,他卻要與小女子比試武功。他要是勝了,要小女子交出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來;敗了,再也不去奪取。」

「哦?你與他比試過沒有?」

「比試過了。」

「姑娘勝了?」

「沒有。」

「那姑娘敗了。」

「也沒有。」

玉羅剎、陶十四娘和金秀姑全都茫然:「你們戰成了平手?」

「更沒有。」

「姑娘,這是怎麼回事?」

「小女子與他約定三盤兩勝,第一回是比劍法,第二回是比掌法,第三回是比輕功。在劍法上,小女子敗了。」

金秀姑驚訝:「姑娘那幾招西門劍法也勝不了他?」

「金幫主,那時小女子還沒有學到這幾招劍法,不過,在比掌法時,小女子卻僥倖勝了他。」

「那輕功呢?」

「沒有比。」

「怎麼不比。」

「因為四明山等賊人和中原武林各大門派的高手們趕來了,中斷了我們之間的比武。」

金秀姑說:「這事我聽笑長老說過,這次幸而是黑鷹及時出現,不然,你們全死在四山聯盟賊人們的刀下。這個黑鷹不但將姑娘救走了,也救了各大門派的高手。」

陶十四娘追問:「姑娘,你以後沒再與他比試輕功?」

莫紋說:「陶前輩,在這點上,我心中十分佩服和敬仰黑鷹的為人,他比任何名門正派的俠義上的人都光明磊落,不乘人之危,不耍陰謀詭計,而求公平公正,他一定要小女子養好了傷再比試,所以一直拖到現在還沒有比試輕功。」

玉羅剎說:「我明白了,這黑鷹三番四次救姑娘,就是想要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不願意姑娘死在別人手中。」

「玉前輩說對了,要是小女子一死,他就得不到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陶十四娘問:「姑娘,你自問在輕功上,能否勝得了黑鷹?」

「小女子沒有這個把握。」

「萬一你敗了,那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不交給他了?」

莫紋眨眨眼睛:「陶前輩認為小女子會交出來嗎?」

「姑娘不交,那不失信了?」

「陶前輩,小女子可不是名門正派的人,更不是什麼俠義人士,而是邪派上的魔女,可沒有這種顧忌,只知道保護自己所要保護的東西。」

玉羅剎笑起來:「怪不得江湖上,人稱姑娘是狐狸女了!」

陶十四娘說:「姑娘,你這不是玩火嗎?這事讓黑鷹知道了,他一怒之下,不殺你?」

「他殺小女子沒用,他目的想得到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你欺騙了他,他不惱恨?」

「三位前輩放心,他怎麼也不會傷害到小女子的。」

「哦?姑娘那麼有信心?」

莫紋不想將自己奪取慕容家的武功絕學的用意說出來,笑了笑:「這一點小女子有這個信心。黑鷹並不是兇惡的魔頭。再說,小女子也有辦法應付他。」

在交談中,不知不覺已吃完了晚飯。僕人們在收拾桌面碗碟時,痴兒不知是喝多了酒,還是今日哭喊得累了,或者他對莫紋與三個老太婆的談話根本就不感興趣,竟然伏在桌面上睡著了。

莫紋因為與三位前輩談論黑鷹之事,沒怎麼注意痴兒,只求他在眾人面前不再亂說話,不再鬧笑話就滿意了。至於痴兒做什麼,她就不想多去幹涉。這個痴兒,真是爛泥扶不上牆,竟然失禮地在三位前輩面前睡了過去,她不由推了推痴兒:「兄弟,你快醒來!」

痴兒仍睡意未醒,夢囈般地說:「姐姐,天亮了嗎?」

「兄弟,你怎麼睡著了!不怕失禮麼?」

玉羅剎說:「姑娘,大概他今日太累了,由他睡吧,別叫醒他了。」

小芹笑著說:「慕容公子大哭大喊整整鬧了一個多時辰,怎不累呢?」

玉羅剎吩咐管家,派兩個僕人扶痴兒到客房裡休息。莫紋帶歉意地說:「我兄弟太不像話,望三位前輩見諒。」

玉羅剎說:「姑娘,你別跟我們客氣,這痴兒說來,也算是我們的親人。他生性如此,怎算失禮了?姑娘這麼客氣,是把我們當外人看待麼?」

陶十四娘說:「姑娘,你將我們當自己人一樣才是,自己人用不了這麼客氣。」

「是!前輩。」撤了酒席,丫鬟又奉上香茶。金秀姑問莫紋:「姑娘,你打算今後去哪裡?」

到底莫紋打算往哪裡去?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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