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沒有來?剛才我還看見他,怎麼轉眼就換成你了?」
「換成我不更好,在下不比那痴兒強十倍?姑娘,讓我跟著你吧。」
莫紋又羞又怒:「你給我滾開!」
「在下真不明白,你寧願要痴兒,怎麼不要我?」
「你滾不滾?不滾,別怪我不客氣了。」
「好!你找痴兒,怎不看看地下,他躺在那裡。」
莫紋一看,不由心膽俱裂,痴兒直挺挺地躺臥在血泊中。「他、他、他怎麼躺在血泊中了?」
「這個痴兒,既不懂武功,又要充英雄,四五把刀劈下去,他還有不死的嗎?」
「你,你,你怎麼不救他?」
「他死了不更好?」
「我跟你拼了!」莫紋憤怒得拔出劍來,「你不死,我死。
「哎哎,你別亂來,我是救你呵!」
「誰要你救?我兄弟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先殺了你,然後自殺。」
「姑娘,那又何必呢?在下只是來遲了一步,趕不及救他,總不會罪該當死吧?」
「你是存心看著他死的,他死了,你才出手!你用心好毒呵!」
「不,不!你看,你兄弟沒有死。」
「他,他沒有死?」莫紋又驚疑起來。
「你看看不清楚了?」
莫紋回身一看,果然痴兒從血泊中爬了起來,驚喜之極:「兄弟,你真的沒有死?」
「姐姐,我沒有死呵!」
「兄弟,你怎麼躺在血泊中了?」
「是我不小心,給滑倒了!」
「那,那你怎麼渾身是血?」
「地,地,地下有血呀!將我嚇死了!」
「剛才那四五把刀沒傷著你?」
「我,我不知道。」
「我的傻兄弟,給刀砍了,怎會不知道?」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呵!」
「你快讓我看看,看傷了哪裡。」
「你看,我沒有傷呵!」
莫紋仔細檢視了,痴兒渾身上下,果然沒有一處刀傷,心下奇了,這痴兒怎能閃避劈下來的四五把刀呢?是神秘兮兮的墨生及時出手救了他?他既然救了痴兒,幹嗎故意來戲弄我?便回身找墨生問話,可是,墨生不見了,「咦」了一聲:「他怎麼不見了?」
痴兒問:「姐姐,誰不見了?」
「是剛才救你的那位白衣書生呀?你不知道?」
「是嗎?我不知道呵!我也沒看見有什麼白衣書生的。姐姐,你是不是眼花了?這裡,哪有什麼人的?」
「奇怪!我怎會眼花?他剛才明明還在這裡,還跟我說話,怎麼轉眼不見了?」
「姐姐,你剛才是和我說話呀!」
「和你說話?」
「是!我不就是那個白衣書生麼?」
「你是白衣書生?」
「是呀!你再看看我。」
莫紋一看,不禁又嚇得後退幾步,眼前的人,不是墨生又是誰?問:「你是墨生?」
「是呀!」
「那我的兄弟呢?」
「也是我呀!墨生就是我,我就是墨生。」
「這不可能!」
「你不相信,再看清楚一點。」
莫紋定神一看,眼前的墨生又變成痴兒慕容智了,他們的面形雖然有變化,但一雙眼神,卻變不了。莫紋給弄糊塗了,定定神:「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姐姐,我是你的兄弟呀!」
轉眼又是墨生的面孔:「姑娘,在下正是墨生。」
轉眼,既不是墨生,也不是痴兒,卻變成了蒙了臉的黑鷹,一雙有神的眼睛在盯視著自己,問:「姑娘,你愣在這裡幹什麼?」
莫紋好像墮入五里迷霧中去了,怎麼痴兒、墨生,會變成黑鷹的?莫紋彈出了盤龍劍:「你,你,你到是什麼妖人?敢來戲弄本姑娘?」
「嘿嘿!你殺了老夫的義子,老夫特來找你索命,狐狸女!你納命來!」
這不是黑鷹,是碧眼教主,莫紋說:「我先要了你的命。」
「你敢向老夫出手?你看看,我手中是什麼人?」
莫紋一看,又傻了眼,痴兒慕容智,給碧眼教主捏在手中,莫紋心裡說:這不是真的,是假的!是假的,但仍說:「你,你,你快將他放下來!」
碧眼教主獰笑著:「放?沒那麼容易!你快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交出來,不然,老夫就擰下這痴兒的頭。」
「老魔,你敢?」
「你看看老夫敢不敢?」
「喀嚓」的一聲,碧眼教主真的將痴兒的頭擰了下來,莫紋心膽俱裂,大吼一聲:「老魔!我跟你拼了!」莫紋一躍而起…
這時,她聽到小芹喜悅、驚訝的聲音:「姐姐,你醒過來了!」莫紋茫然四下望望:「這是什麼地方?」小芹說:「姐姐,你怎麼啦?這是大姐的家呀?你以為是什麼地方了?」莫紋再打量了四周一眼,發覺窗外日已東昇,自己卻坐在**,莫紋才知道自己做了一個惡夢。她想起了夢中的情景,碧眼老魔將痴兒的頭擰了下來,一顆心仍在卟卟地跳,小芹又問:「姐姐,你怎麼啦?是不是不舒服?」
莫紋笑了笑:「我沒有什麼。」
「姐姐剛才的神色,好像喪魂落魄的,不是有什麼事吧?」
莫紋說:「我沒什麼,只是做了一個可怕的夢而已,還以為是真的。」說著,便起身下床,問:「傻兄弟醒過來沒有?」
「姐姐,他一早就爬起來了,鬧著要看姐姐。我說,姐姐還沒有起來,別去吵醒姐姐,他還不依哩!我好容易才勸他走開。」
莫紋不禁又想起夢中的情景來,不知這夢是兇是吉。小芹側頭問:「姐姐,你做了個什麼惡夢?」
「我夢見兄弟遭到了不測。」
「哎!這一定是姐姐太掛惦著少爺了,過去呀,我也是愛做夢的。」
「那你做了什麼夢了?」
「噢!我怎麼記得那麼多的?有好多夢,我一醒來就不記得了!有的記得頭來就不記得尾,稀裡糊塗,亂七八糟,說出來叫人笑話。姐姐,我去打水給你梳洗。」
小芹剛想出房門,言家的兩個丫鬟正提水進來,說:「六小姐,我們已給五小姐打水來了。」
小芹說:「你倆真勤快呵!」
一個丫鬟笑著:「我們在外面聽見六小姐跟五小姐說話,便知道五小姐起來了,所以慌忙到廚房提著桶熱水來。」
莫紋說:「多謝你們啦!」
「五小姐,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就怕伺候不周到。」莫紋梳洗完畢,四個伶俐的丫頭又端著熱騰騰的早點進來,盡是些精美的點心。這是言家的習慣,凡是主人,都是將早點和午、晚飯,送到房問裡用,一家人不在一起食用,各自有丫鬟伺候。只有下人,才在一起進餐。
莫紋和小芹正在用早點時,痴兒喜衝衝地闖了進來,埋怨地說:「姐姐,你昨天一天跑去哪裡了?怎不帶我去的?」
「姐姐去辦一件事,帶著你不方便。兄弟,坐!你吃過了沒有?」
痴兒坐下:「我吃過啦!姐姐,你和小芹去辦什麼事?」「是殺人放火的事。」「殺人放火?那不危險嗎?」「正因為危險,所以才不帶兄弟去。」莫紋說著,又想起了昨夜的夢境來。她不由打量起痴兒來,她似乎從痴兒的眼神中,看出了有點似墨生的那種眼神,內心震動了一下,難道夢境中的事是真的?她以前不大去注意痴兒的眼神,只認為他天生缺陷,什麼也不懂,形同八歲的小孩,於是只懂得關心他,照顧他,從來沒有細心去注意痴兒的目光。再說,痴兒雖然性情、智商如小孩,但身壯力健的他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青年男子。所以莫紋的目光往往與痴兒接觸時,總迴避開去。這一次因為昨夜的夢境,莫紋便較長久地去注意了。莫紋暗想:難道這痴兒就是那神秘兮兮的墨生!是一位故意裝傻扮蠢的絕頂高手?這可能嗎?從內心上,莫紋真希望痴兒就是那武功莫測的墨生,那多好!可是,有一個事實將她這點幻想敲破得粉碎。因為自已與墨生相見時,痴兒仍在巴山中的時家大院中,要是他是墨生,小芹會不知道?所以這絕對不可能,除非這痴兒會分身術。要是不是,怎麼他們的眼神這般相似?高明的易容術,可以將一個人的面容改變,但眼神是絕對的改變不了。世上總不會有兩個人的眼神這般相似吧?就算是雙胞胎,面容、身形一模一樣,他們的眼神也各自有異,不會絕對相同。莫紋困惑了。
痴兒見莫紋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奇怪地問:「姐姐,你看著我幹嗎?是不是我臉洗得不乾淨?」
莫紋一笑:「兄弟的臉洗得很乾淨呵!」
「姐姐這麼望我,我還以為我洗得不乾淨的,怕姐姐罵我。」
莫紋說:「我好像發覺兄弟比以前懂事多了。」
痴兒高興起來:「真的!?我比以前懂事了?」
小芹說:「你當然比以前懂事多了。昨天沒有什麼吵鬧,又會逗得言老夫人開心。」
伺候的兩個丫鬟一聽,不由「卟嗤」地笑起來。顯然痴兒昨天令人捧腹的表演武功,她們想起仍好笑。
痴兒一聽小芹這麼說,立刻慌忙地說:「姐姐、小芹,我們快離開這裡吧!」
莫紋愕異:「為什麼!?」
小芹說:「這裡不好嗎?」
痴兒望望那兩個丫鬟一眼:「我,我…」
莫紋會意,知道有兩個丫鬟在這裡,痴兒害怕,便有意將話岔開了,說:「兄弟,別說傻話了,你想不想姐姐和你到林子裡走走看看的?」
痴兒頓時像孩子似的,聽說有人帶自己到外面玩,高興了:「想呵!」
莫紋問小芹:「芹妹,你吃飽了沒有?」
「吃飽了!」
「吃飽,我們和兄弟到外面走走。」
「好呀!」小芹也一樣像個孩子。
山村的早晨,空氣格外的新鮮,也格外的寧靜,薄雲似紗,橫飄樹梢。山腰,朝陽從樹林的濃葉中透射進來,草尖、葉片上的露水,閃閃發光,宛似珍珠、鑽石,鋪滿山村、原野,只聽得遠處樹林小鳥啾啁,四周靜極了。莫紋帶著小芹、痴兒在村邊的樹林中漫步,感到十分的愜意,心想:要是人間永遠是這麼安寧,人與人之間是這麼友愛,平和,沒有仇殺,沒有戰爭,沒有爾虞我詐,沒有痛苦,那這世上多美!她真不明白,為什麼世上會有碧眼教主這樣的人物跑出來?自己的武功已經是上乘的了,還要貪圖別人的上乘武功,還野心勃勃想成為武林盟主,一統江湖。真的給你當了盟主,死了這麼多的下屬,殺了那麼多的人,在世上造成那麼多孤兒寡婦,在人們心上留下了永遠抹不掉的痛苦,只有你一個人快樂,值得麼?何況人生有限,你又快樂得多久?到頭來還不是一抔土,永伴青山!要是不殺掉碧眼教主這一類的人物,那武林中不知要再流多少血,世上要再添多少孤兒寡婦。莫紋想到這裡,又不禁想起昨晚的夢境來。她真有點害怕夢境成為現實,自己會站到寡婦的行列中…
莫紋不禁又在瞧著痴兒,她真希望痴兒就是墨生,那自己就不用去擔心他的安危了。
他們來到一處無人之地,莫紋便問痴兒:「兄弟,這裡不好嗎,為什麼要離開?」
「姐姐,我害怕。」
「你害怕什麼?」
「我怕那言家老太太。」
小芹驚奇了:「少爺,老夫人為人很好,你害怕她幹什麼?」
「她,她有點像我的奶奶。」
小芹睜大了眼睛:「像你奶奶?」
「是呀!」
「像你奶奶不更好麼?」
「小芹,你不知道,我奶奶很兇惡的,動不動就罵我,打我,有時還叫人將我關進柴房裡,不准我吃飯。」
「少爺,她昨天打罵你了?」
「沒有!」
「是不是你不聽話,她叫人將你關起來?」
「沒有呵!她對我很好。」
小芹不明白了:「那少爺怕什麼的?」
「我不知道,總之,我見了老太婆就害怕。」
「那你怕不怕我家的時老夫人、金幫主和陶老夫人的?」
「怕呀!她們更像我奶奶。」
小芹又天真地問:「那麼,凡是老太婆,你都害怕了?」
「是呵!凡是老太婆我都怕。」
「那我們,你怕不怕?」
痴兒睜大了眼:「我怕你們幹嗎?你們是老太婆嗎?」
「因為我們總有一天,也會變成老太婆的呀!」
痴兒憨憨地笑起來:「你們不會變的。」
莫紋心想:我這傻兄弟是真傻還是假傻?她微笑地問:「兄弟,我聽人說,你昨天和言老夫人相處得很好,使她十分開心,逗得她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
「姐姐,你別說了,正因為我怕她,所以才故意逗她歡笑,以免她罵我、打我。」
「原來兄弟是故意的呀!那麼說,兄弟一點也不傻,會用心思哩!」
痴兒微微愣了愣:「姐姐,我不傻嗎?」
「要是兄弟傻,怎知道用心思逗得言老夫人開心?」
痴兒驚喜地說:「真的!?我一點不傻?」
「是呀!難道兄弟認為自已很傻嗎?其實兄弟比我們還聰明哩!」
莫紋對痴兒起了疑心,有意用言語試探痴兒了。
痴兒高興得跳起來:「我不傻了!我不傻了!我不知道,原來我比姐姐還聰明的。」
這一舉動,又十足像個孩子,是一個孩子受到大人讚揚的心情。莫紋更是含笑說:「兄弟,今後我和小芹,就全*兄弟保護啦!」
痴兒一下挺起了胸膛,神態似位男子漢大丈夫:「對!今後有人敢來欺負你們,你們別出聲,也別害怕,讓我來對付他,我會五六七八九十功,準打得他叩頭求饒命。」
小芹笑著:「少爺!算了吧,只要你今後生性不惹事,我就拜天拜地了!」
「我,我幾時惹事了?」
莫紋笑道:「是嘛!我兄弟怎會惹事的?兄弟,昨夜裡,你跑到哪裡了?」
痴兒一下愕然:「昨夜?昨夜我沒有去哪裡呀,我只是在房間裡睡覺。」
「兄弟,有人說,昨夜裡你並沒有在房間裡睡,而是跑了出去。」
痴兒怔住了:「我跑了出去?我幾時跑了出去?沒有呵!」
「可是有人到兄弟的房間裡看過,在**沒見兄弟。」
痴兒摸摸自己的頭:「真的?我怎麼不知道?」「兄弟跑了出去,又怎會知道?」「不!我沒有跑出去,一定是他看錯了,或者進錯了房間。」
莫紋的試探,一下給天真的小芹破壞了,小芹困惑地問:「姐姐,少爺昨夜裡幾時出去了?沒人說呵!姐姐從哪裡聽來的?」
痴兒憨憨地笑起來:「原來姐姐故意在逗我,我昨天為了逗那老太婆開心,累得要命,連飯也不想吃,一進房間就睡覺了,怎會跑出去?睡著了的人會跑嗎?」
莫紋暗想:要是這痴兒真的是神秘兮兮的墨生,自己再進一步問,那就打草驚蛇,引起了他今後的警覺了;要是不是,再追問也問不出什麼來,便轉了話頭,笑說:「那一定是我昨夜裡做夢,將夢中的事當真的了。」
痴兒問:「姐姐昨夜做了一個什麼夢?」
小芹說:「姐姐昨夜裡做了一個可怕的惡夢,說夢見了少爺已遭不測的。」
「我會遭到不測嗎?」
「少爺當然不會啦,是姐姐關心你,不時掛惦著你的安全,才會做這樣的夢。」
莫紋聽了又有所動,怪不得有人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看來我太關心、掛惦痴兒了。擔心他的安危,也時時提防陰掌門人的暗算,才做出昨夜裡奇奇怪怪、不合常理的夢來。
痴兒問:「我也時時掛惦姐姐呀,怎麼不做夢的?」
小芹說:「誰知你是真掛惦,還是假掛惦的!」
痴兒急了:「我是真的!我是真的!」
「好,好,少爺是真的,別急啦!」
莫紋聽著他倆的對話,不禁感到好笑,一個是牛高馬大的男子漢,卻像個孩子;一個是天真稚氣的小姑娘,卻似成。年的大人,好像老天有點故意捉弄人似的。
莫紋說:「好了!我們回去吧。」
痴兒問:「姐姐,我們不離開麼?」
「你真的不願在這裡住?」
「不,不!我怕那老太婆。」
「兄弟,就是我們要走,也得告訴人家一聲才算,就這麼的走了,人家不惱麼?」
小芹說:「說不定人家以為我們失蹤了,派人到處去找我們哩。就像少爺在時家莊失蹤了幾日一樣,害得時老夫人出動全莊子的所有人,出去尋找少爺哩!」
莫紋聽了更是內心大動,急問:「小芹,他幾時在時家莊失蹤的?」
「大約是姐姐離開時家莊一個月後,少爺就莫明其妙地失蹤了!」
「他失蹤了幾日?」
「前後算來,大概有八九天。」
「最後你們在哪裡找到他了?」
「在離時家莊十多里的一個小村子裡,才找到了少爺,少爺正在向人討吃問路,說是去尋找姐姐你的。」
莫紋略略計算一下日子,這痴兒失蹤的前後,正巧是自己在湘中由長沙府到衡山的路途上,也就是在那條路上,碰上了神秘可疑的白衣書生墨生。事情總不會這麼的巧合吧?莫紋不由目視著痴兒了。
痴兒害怕了,央求說:「姐姐,你別罵我,我是想姐姐呵!才偷跑出來的。」
莫紋心想:你真的是那位墨生,我看看你能裝到幾時?她又有點不明白,既然慕容家的二公子,武功那麼神奇莫測,為什麼偏偏要扮成一個智商不足的痴兒?愚弄武林、愚弄江湖?最後還弄得翠竹山莊給陰掌門的人毀了。有這麼個必要嗎?慕容家的人這樣做,又出於何企圖?不管這痴兒是也不是,我都要將這事弄個清楚明白才行。
小芹卻不知莫紋的心思,以為莫紋要生痴兒的氣了,連忙說:「姐姐,你別生氣,少爺的確是出來找你的。正因少爺太不能離開姐姐了,時老夫人才打發我跟他出來尋找姐姐。」
莫紋神色不定地一笑:「唔!以後可不許一個人到外面亂跑了!」
痴兒如逢大赦:「姐姐,我以後不敢了!」
「以後,你不能離開我身邊半步。」
痴兒更是大喜:「我當然不會離開姐姐啦!就怕姐姐又說有什麼事要辦,將我丟給了別人。」
「好呀!以後我不會將你丟給別人了。我們回去吧。」
他們轉回小院的路上,四小姐迎面而來,一見他們笑道:「我還以為兩位妹妹不辭而別啦!看來是我多心了。」
莫紋說:「我們怎會這樣?那大姐不惱?」
四小姐大笑:「我當然惱的。」
「大姐,不過我們真的要離開這裡。」
四小姐一怔:「你們不跟我住在這裡麼?」
「大姐,我們總不能一輩子都住在這裡吧?」
「一輩子就一輩子,那更好。」
「要是大姐以後出閣,我們怎麼辦?跟著大姐一塊出閣?」
「嗨!你說到哪裡去了!大姐我今後不會嫁人,永遠和你們在一起。」
小芹說:「這怎麼行的?那我們不害了大姐嗎?」
四小姐戳了小芹一下,笑罵道:「你這小妞,人小心不小,你是不是想嫁人了?」
「哎!大姐!」小芹的臉一下紅起來:「我還遠得很呢!」
莫紋笑著:「大姐,說真的,我們不能不離開。」
「為什麼?就不能住一年半載?」
「我是為大姐一家人的安危著想。陰掌門和其他門派的人,為了奪取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必然會千方百計尋找我的下落。我要是在這裡長住下來,他們不久就會跟蹤尋來。」
「妹妹,你放心,他們不知道這個地方。」
「大姐,你別忘了,他們雖然不知道這個地方,卻知道言家大寨,他們不會到言家大寨向言伯父要人?要是言伯父推說不知道,他們哪會相信,說不定更懷疑言伯父居心不良,想獨佔慕容家的武功絕學,那必然是一番慘烈的交鋒、屠殺,我能安心嗎?何況這裡並不絕對秘密,始終會有人尋來。要是我在外面亮相,他們就不會來找言家的麻煩了。」
「妹妹,別管它,湘西言家的人,並不是好欺負的,讓他們來找好了。」
「大姐,又何必呢?」
四小姐看出莫紋立意要走,知道怎麼也留不住了,問:「你們今天就要走?」
「是。」
「那不行,起碼也要在我家多住幾天,才能走。」
莫紋、小芹和痴兒在四小姐的熱情挽留之下,足足住了三天,第四天一早,莫紋一定堅持要走,四小姐嘆了一聲:「我也知道怎麼也留不住妹妹的。」
莫紋說:「大姐,我們有相聚的一天的。」
四小姐為他們備了三匹好馬,又送給他們一小袋金銀和一面玉牌,說:「妹妹,這些金銀,只是以備路上不時之需,而這面玉牌,卻是我言家的信物,凡是湘西一地各處的州府縣城,都有我言家所開的客棧、飯店和當鋪,妹妹要是投店、吃飯,只要亮出了這面玉牌,自然就有人出來接待妹妹,錢不夠用,也可向當鋪支取。這面玉牌,望妹妹別丟失了。」
莫紋知道要是不要,就會傷了四小姐的心,便接了過來:「多謝大姐!」
四小姐又一直送他們到十里之外,仍捨不得分手。莫紋說:「大姐,不必再送了,送君千里,終須一別,總有一天,我會來探望大姐的。」
「妹妹,我等著這一天。」
言四小姐為人剛強、豪爽,行為作事,頗具男子漢大丈夫的氣派,但卻是性情中人,對人一片真心。在分手時,竟然鳳目含淚,聲帶嗚咽,只說了一句:「兩位妹妹和慕容公子保重了!」便掉頭拍馬而去。
莫紋心裡也有些黯然,心想:要不是為了不連累言家,真願意在那小院中住上一年半載。她一直目送四小姐的背影,直到不見了她的身影,才回頭說:「我們走吧!」莫紋看到小芹在用手拭眼睛,問:「芹妹,你哭了?」
小芹撒謊說:「姐姐,我幾時哭了?是一顆沙子吹入了眼睛啦!」
痴兒嘻嘻笑著:「我明明看見你哭了!」
「誰哭了!你才哭哩!」莫紋問:「芹妹,你捨不得離開大姐?」「大姐為人太好了!」「芹妹,你跟著大姐好不好?」「不不!我要跟著姐姐,我願意隨姐姐走天涯。」
「芹妹,那我們走吧!」
他們策馬南下,過邵陽、下新寧,沿路都有言家人的熱情招待,沒發生什麼事故,也沒有碰上前來追蹤的黑、白兩道上人馬。不知湘西是言家的地盤,黑、白兩道都忌憚言家,不敢在湘西尋找莫紋生事,還是莫紋在江西武功山的一戰,擊敗了武當派的掌門,以及在湘西虎嶺崗的一戰,殺得陰掌門中兩大絕頂高手俏哪吒和冷血負傷而逃,為陰掌門視為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危險人物,從而嚇破了陰掌門人的膽,再也不敢盯蹤莫紋了?莫紋暗暗納悶:怎麼一路上沒有人盯蹤著自己?難道沒人發現自己?她感到有些反常,說不定在這平靜無浪的日子裡,有一股更為兇險的急流在等著自己。
是夜,他們就住在新寧城中一間名「如意」的客棧裡,一切自有言家的人接待和安排。新寧縣,是寶慶府武岡州屬下的一個縣城,是嶺南五嶺中越城嶺的一個山城,也是湖廣與廣西交界的一個縣城。它南面不遠,就是廣西境內的梅溪小鎮,全縣都是數不盡的群峰疊嶺,山高谷深、林木蒼翠、山道崎嶇,山上往往是荒草漫徑,雲封路斷,危險異常。而且越城嶺的深山中,不時有強人出沒、打家劫寨,連官兵也奈他們不何。梵淨山莊逃出來的家奴,以往就經常在這一帶出沒,成為了無影飛盜俏郎君。
這一夜,莫紋也在安靜中度過了。第二天一早,言家在新寧的一位香主,又親自護送莫紋、小芹、痴兒到湘桂的交界處,說:「五小姐、六小姐,再過去就是廣西境內,屬下就此告別,望小姐沿路小心。」
「辛苦你了。」莫紋說。
「不辛苦,萬一小姐碰上大股兇賊、土匪,請放訊號,屬下會馬上帶人趕來。」
「不用了,你放心回去,代我們向四小姐問好,多謝她一路的照顧。」
莫紋等人與新寧言家負責的香主分別後,便縱馬在山道上慢走。莫紋打算南下桂林,然後沿灕江而下梧州,到廣東的封川縣南江口尋找江中一叟韋一江。武林中人遵守諾言,與江中一叟之約會,莫紋不能不去。
誰知莫紋剛過梅溪小山鎮,在一處山坡的轉彎山道上,就碰上兩男一女,似乎專門在這無人之處等候莫紋的到來。一男一女,已屆中年,顯然是一對夫婦。男的三綹長鬚,長眉入鬢,神態飄逸,宛如一派宗師,女的英氣逼人,眼角眉梢,盡是聰明俊氣。莫紋暗暗驚訝,想不到在深山野嶺之中,竟然有這麼一對人物。她再打量另一位男子,年約二十歲,一臉含怒,直盯著莫紋。
痴兒一見這青年男子,驚愕得「呀」的一聲叫喊出來,便掉馬要往回跑。小芹拉著他的馬韁繩:「少爺!你跑什麼?」
痴兒叫道:「我,我怕,你放開。」
「你怕什麼呵!有我和姐姐呀!」
「不,不!他會打我罵我的。」
那青年男子喝一聲:「兄弟!你還不給我過來?」
「兄弟?」莫紋和小芹都愕異起來,這青年叫痴兒為兄弟,他是什麼人?
莫紋問痴兒:「兄弟,他是你什麼人?怎麼叫你為兄弟的?」
「他,他是我的大哥!姐姐,你千萬別叫他將我捉了回去。」
莫紋一怔:「是你大哥慕容明?」
「是呵!」
「芹妹!我們下馬吧!是慕容家的大公子來了!」莫紋說著,一躍下馬。
小芹也跟著下馬,一邊問:「姐姐,他真的是慕容家的大公子嗎?」說著,卻上下打量著含怒的慕容明,心下暗想:他的相貌,怎麼和痴兒的面貌不大相同的?
慕容明冷冷地說:「莫小姐,沒想到在下在這裡等候你們吧?」
莫紋一笑:「是有點意外。大公子是專程為我而來,還是為尋找令弟而來?」
「既為莫小姐,也為舍弟。」
痴兒叫道:「大哥,我不跟你,我要跟隨姐姐。」
慕容明喝聲:「糊塗的東西,你少給我開口,慕容家的面子,全給你丟盡了!你還不給我過來?」
莫紋皺皺眉:「兄弟!你兄長來找你了,你就過去吧。」
「不!我不過去,我要永遠跟姐姐在一起。」
這一下,弄得慕容明面上十分無光,又惱又恨,不知怎麼說才好。
那位聰明俊氣的中年美婦搖搖頭說:「江湖上人傳說,青衣狐狸將慕容家的二公子迷上了,我還不大相信,今日看來,果然如此。莫姑娘,你給這不懂事的痴兒服下了什麼*魂y,使他這麼死心塌堪跟隨你?連兄長也不要了?」
小芹忍不住喝聲:「你胡說什麼!?」
莫紋制止了小芹,對中年美婦問:「你看慕容家二公子像服下*魂y的人嗎?」
這時,那一派宗師風度的中年男子說:「夫人,你別亂來,慕容家的二公子並沒有服過什麼*魂y。」
中年美婦問:「你看出來了?」
中年男子點點頭:「從眼神中可以看出。」
「奇怪,怎麼二公子死心跟著她的?」
慕容明說:「翠嬸,這並不奇怪,是這妖女以美e**了我的傻兄弟。」
小芹嚷起來:「大公子,請你放尊重一點!」
中年美婦笑說:「你這小丫頭,很會說話呵!」
莫紋問:「請問兩位前輩高姓大名,仙鄉何處?」
中年男子說:「不敢!區區萬里豹,這是拙荊」
莫紋一聽,心頭震動:「當今點蒼派掌門萬里豹夫婦?」
萬里豹說:「見笑姑娘了。」
小芹也愕住了。萬里豹和他夫人薛翠翠,是當今武林中拔尖的絕頂高手,中原八大名門正派的掌門人,也敵不住萬里豹的無影劍法。而他夫人翠翠,在年青時,就是令黑、白兩道上的高手驚震的江湖小殺手(詳情請看拙作《奇俠傳奇》)。要是他們雙雙與姐姐為敵,姐姐就危險了。
莫紋施禮說:「原來是萬里掌門和薛女俠,小女子有眼不識泰山,請原諒。」
萬里豹回禮說:「姑娘不必客氣。」
莫紋說:「兩位前輩,大概是來向小女子討回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吧?」
萬里豹說:「最好請姑娘物歸原主。」
莫紋會不會按照兩位前輩的意圖,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物歸原主呢?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