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舟帶著幾分得意道:「有點傻眼吧!人類並沒有因為地表的完全淪陷而退回到以物換物的石器時代,而是走上了城邦式的發展道路。就拿安順街基地來說,人口超過12000,現在,地下的養殖場、地下的種植棚、地下的各種產業已經開花結果,開始為倖存者的生存提供保障。聽說,還有人口過百萬的地下都市存在呢!想想真是了不得,咱廣安域所有幸存者基地的人口加起來,好像也沒超過40萬。」
「確實沒想到,沒想到人們的適應能力這麼好,這裡好熱鬧!」
宋一舟又道:「也不全是適應能力好啦!今天是交易日,類似於舊時的趕集,有移動商鋪在好幾處地方售賣各種物資。平日裡有閒這般逛的可不多,都得為生計奔波啊。」
「哦!」現在的倖存者基地就跟舊時地處偏僻的村莊,這種趕集似的交易辦法孕育而生,確實一點都不稀奇。
「走啦!邊走邊聊。」宋一舟陪著羅凌,侃侃而談道:「現在的倖存者,就好比一大窩、一打窩的老鼠,彼此有的有聯絡,有的沒有,有的在整合,有的在單幹,有的玩民主,有的玩君主立憲,還有的是典型的封建體制,更有那**『裸』的山大王式的……所以談到社會形態,不能說是倒退,只能說是多姿多彩,百家爭鳴!」
「倖存者的數量規模比我想象的要多的多。」
「嗯,理論上,人類倉促應戰、一敗再敗,再加上各種生活資料匱乏,就算不被殺死,也餓死了。這種推理沒有什麼不合理,惟一欠考慮的就是,各國在當初秘密研究魔法應用的同時,其實是早有準備的,很多高人已經預料到不可逆轉的災難,所以做了相當充分的準備。」
「再者,魔法應用研究也不是一無所成,看現在方方面面的魔法應用就知道了。這也是倖存者能迅速恢復生活秩序的主要因素之一。」
「其三,世界各地的深淵之門並非同日開啟,人類雖然是節節敗退,但從開戰到地表完全淪陷,還是經歷了41天之久的,有的地方甚至更長一些。這就給眼光足夠長遠的人以足夠的時間,去未來的生存之路謀劃。」
「比如這裡,安順街基地,基地軍政兩位長官林祥和馬陸路當初一個是市人大代表,一個是軍人出身,兩人高瞻遠矚的看出了這條街地下的人防工事的戰略優勢,多方奔走,積極策劃,很早就開始經營,這才有了後來的安順街基地。這裡基本是獨立自制的,收容的倖存者也大都是大戰末期幾乎一無所有的難民,底子相較其他基地都薄些。也許是因為都夠窮的關係,大家的向心力和團結卻要好過其他基地……」
宋一舟的講解讓羅凌對現狀有了相當的認知,在為倖存者慶幸之餘,他也暗自嘆息,從某種角度講,對於民眾,這個世界似乎永遠沒有太多的改變,區別就是一位好的或者壞的統治者……
不經意抬頭,羅凌從商店落地玻璃櫥窗中,看到的竟然是一個穿著少的可憐的半透明內衣、『騷』首弄姿的妙齡女郎!略一掃視,街道兩側,這樣的櫥窗竟是如此之多,裡邊的女郎動作大膽暴『露』,極盡誘『惑』之能事,便是當年『性』開放之最的阿姆斯特丹街頭,比之也尚有不及。
一旁的宋一舟介紹道:「這一段叫『迷』彩巷,不過人們習慣稱為‘賣巷’,全都是這些玩意,只要有錢,想怎麼玩怎麼玩,這是合法生意,絕不會被掃黃打非!」
看羅凌的表情,宋一舟已經猜測出了他的大概想法,「覺得墮落是嗎?」
羅凌撇撇嘴算是承認。
「前面還有合法的人口買賣市場,相當完善的體制,制度、規範一應俱全,說白了就是奴隸市場。」
「……」
宋一舟解釋道:「現在,農業、工業等等,是在全面復甦沒錯,生活物資雖然不算充裕,但也確實做到了不至於餓死人。不過,這是就總值來說的。」
嘆了口氣,宋一舟繼續道:「人是善忘的,現在已不比集體蒙難之初,早不復那時的萬眾一心、同舟共濟。隨著時間的推移,**、心靈的創傷漸漸被抹平或者麻木,同時,各種因素導致的生活差距也體現了出來。」
「你說這個世界有真正的平等嗎?」宋一舟忽然這樣問羅凌。
羅凌認真的想了想,繼而搖了搖頭。
「我也認為沒有!」宋一又癟癟嘴,道:「最基本的,人的際遇不同,能力不同,就算站在同一起跑線上,也會逐漸出現差距。終於,當初一窮二白的大家到了現在,有的富了,有的生活安穩了,有的還在貧困線上掙扎,還有的依然活不下去……」
指了指櫥窗裡的,又指了指前方,宋一舟神『色』嚴正的道:「這裡的,還有奴隸市場裡的,他們為的不是享受,他們想要的,只是活下去!生存,這真的是個很嚴峻的問題。『婦』女、兒童,這些弱勢群體,當初是男人們用『性』命保護的物件,現在幾乎成了被遺棄的物件。為什麼?除了他們的家人,有誰真正在乎他們的死活?在那些慘烈的戰鬥中,‘保護’這個詞往往等於用自己的命去換家人的命!」
「戰爭,讓男人們很多都死了,並且這種損失仍在持續,知道廣安這一域的男女比例嗎?1:4,非常恐怖的數字!就算有許多巾幗不讓鬚眉,但天生生理上的弱勢是無法彌補的。在這個狩獵覓食的時代,當所有人不得不為了生存而選擇獸『性』迴歸後,總體而言,女人跟男人是沒有什麼可比『性』的。基地裡也沒有足夠的產業安置她們,除了依附於強大者,迎合強大者,他們還能怎麼辦?」
良久,羅凌才道:「沒什麼比生存更重要!」這句話不僅僅是他同情弱勢群體,更是他自己的感觸,當初自己的坎坷經歷,就是用血淚來闡述這個道理的。
宋一舟接過話道:「所以說,與其用清高作為尊重,到不如招呼下她們的生意,她們同樣是在用勞動換取生存的機會。或者,如果有能力,去奴隸市場買兩個回去用,就當做善事了。如果有辦法,誰願意作踐自個?現在的歲月,是最艱苦的,熬過去,相信會好起來的!」
一番交談,讓羅凌對宋一舟的印象改觀了不少,這個人,就算是個小人,也是個有些良心的小人。
「現在我們去哪?」
「酒吧!」
「酒吧?」羅凌幾乎忍不住想要收回剛才的評價。
「對!只有酒吧才提供單間,第一步,我們要做資產評估。同時,你有必要了解一些規則、行情,以便進行合理的投資和消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