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的落點異常驚險,險一險就騎在屠戮獸背脊上那一溜沖天而起、鐮刀般鋒利、可順、可立的脊刺上。
這回是先『射』再躍,這一槍將屠戮獸的腦子炸成了糨糊,雖然屠戮獸仍在嚎叫著又抓又撓、大力擺動,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那不過是迴光返照,或者說,軀體過於龐大而腦容量又過小的生物的典型反應,就像史前的恐龍。
成功除掉大害的羅凌,本來是想躍回掩體的石條之上的,但他之前蹦來跳去,早就被兩隻詭秘潛蹤的飛翼魔相中,最有一次次跳躍,他人還在空中,就被其中一頭急掠而過的飛翼魔抓住頭和肩,提飛了起來。
另一頭飛翼魔不甘示弱,後飛先至,看那意思準備在空中跟同伴表演一場爪撕活人的戲碼。羅凌怎會讓它得逞?一槍下去,巨大的動能直接讓其空中‘停車’,胸膛靠上被轟出碩大的一個血洞,頭跟脖子都炸了個不翼而飛。
幾乎在開槍擊斃那頭飛翼魔的同時,羅凌一個空中旋身,狙擊槍已經換成了鬥劍槍,槍刃雖身體轉動,抓著羅凌的飛翼魔被絞碎成了n塊。
嗵!從七八米高的空中,穩穩落地,這時羅凌離掩體已有二十多米的距離。而被先前衝撞的屠戮獸『逼』的手忙腳『亂』的陸飛,才剛剛重新進入陣地。
就這麼一耽擱,魔物大軍已經『逼』近了很多,奔在最前邊的那些,臉部表情都能看的真切。
嗖!嗖!嗖!幾顆魔爆炎從精怪魔暗法師手中『射』出,呈拋物線而來,目標有一半是羅凌,另一半是掩體。
轟轟轟!一系列的爆炸如同火箭加農炮的地毯轟炸,幾乎是瞬間,羅凌的魔能護盾就被消耗殆盡,最後是一個虎撲,藉著魔爆炎的氣浪,翻過鐵絲滾牆的。
「核彈!」羅凌一聲虎吼,緊接著從空間環中拿出一架火箭筒般的發『射』器,一枚錐形頭、蘑菇狀的彈頭被他摁下了鈕,彈頭最前端半透明的觸發器裡,開始有紅光閃爍,越來越急。
噹啷!塞進發『射』器,蹲在掩體後的羅凌開始倒數:「5、4、3、2、1……」
趁機,所有人都飛撲進掩體後邊,任正直則一個閃身,躲進了車裡,宋一舟關上車門,乾脆學飛機迫降時的向前抱頭曲身,嘴裡只剩下了‘阿彌陀佛’。
嗤!彈頭拉著淡淡的青煙尾巴,打著轉落進了三十多米外魔物大軍的中間。
轟!天崩地裂聲響,整個天地都在瞬間白的耀眼異常,一顆足球大小的熾白火球形成、升起,下一秒,強勁的衝擊波夾雜帶著熔金焚鐵的高溫對其周圍的一切進行了一次無差別的清掃。
羅凌幾人如同躲在一塊岩石後,享受發狂炎龍龍息噴吐的冒險者,比火焰更可怕的熱流從掩體兩側噴湧而過,鐵絲滾牆直接熔化成灰,這條大街兩側,還沒炸的門窗玻璃,幾乎是在兩秒之內全部炸的粉碎。
覃雲升起的同時,爆炸造成的空氣膨脹和之後的空氣迴流,形成了9級以上的狂風龍捲,什麼驚魂魔、飛翼魔,統統被卷的失去了影蹤。
好半天,人們才將驚魂收住一些,探頭觀瞧,現場,能喘氣的已經寥寥無幾,他們如果不是有一頭屠戮獸的屍體和已經變的熱騰騰的混凝土掩體做護盾,下場也絕對是超級鐵板燒。
地面、街兩側……到處都有熔化、硫化的痕跡,人行道上本就乾枯的一株株樹,更是成了大型的火把,被狂風吹的就好像過火的木炭條,沒有火焰,只是猩紅的燒著,飄起無數火星。
宋一舟、陸飛,還有那輛車也沒事,大勁都被掩體擋住了,那輛車不過有點象開了30秒的微波爐內壁,熱滾滾的燙手。好在柴油的燃點高,兩人這才沒做了土飛機。
魔物大軍幾近灰飛煙滅,殘存的,也不過是藉著同伴的屍體和暗法師加持的魔能盾活下來的一些精怪魔。即使是這些傢伙,也一個個燒灼嚴重,幾乎完全喪失了作戰能力。
人們不禁暗噓一口氣,總算大難不死,疲憊如同『潮』水般一下子淹沒了眾人的精神和身體。
「任正直,你還有大概兩分鐘的時間讓車跑起來!」羅凌卻再一次讓人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還有魔物?前面還是後面?」宋一舟問。
「後方,正在飛來。」
這次,沒人再懷疑羅凌野獸般的神奇感知。
嗡!汽車順利發動,邢娟和陸飛以及宋一舟都情不自禁一聲歡呼。
眾人上了車,任正直開車,副駕座位上是羅凌,準確的說,他只有腿在車內,人是坐在車前體上的,臉向後,架著槍,宋一舟則負責坐在副駕駛位上,摁著羅凌的兩條腿,別讓他在顛簸中掉下車。
改裝後的車廂裡,靠車廂有兩排條椅,這種車是當初為了營救被困在戰區建築中的倖存者而臨時改裝的,車廂跟前邊駕駛艙打通,內壁有厚厚的海綿層,防止磕碰。車廂門朝後開,門上還有一個不大的『射』擊孔,在陸飛這樣的專業人士看來,視野不夠開闊,意義不大,只能說聊勝於無。否則羅凌也不會冒險跑到前邊那樣坐在車體上。
相對來說,路是滿順暢的,雖然高低不平,也顛簸的厲害,但總算能走。遇到些廢舊汽車之類的障礙物,以北重賓士柴油機車的馬力,也能將之裝翻向兩邊,淌出一條路來,只是速度不是很快,時速60公里的樣子,再快,依著這種路面,就有翻車的危險了。
終於,在前進了六七公里之後,人們可以用肉眼看到追來的魔物第二梯隊了。由十多隻邪天使領頭,大幾百只飛翼魔象一片蝗蟲組成的雲朵,冒著狂風,瘋狂而來。
車廂裡受顛簸影響的陸飛根本無法好好瞄準,車體上坐著的羅凌卻已經再度開始了那極富特『色』的不間斷『射』擊,同樣,每一槍,必有一頭魔物從空中墜落。
羅凌的槍打的很有章法,凡是敢於加速衝在最前頭的魔物,就是他的重點照顧目標,典型的槍打出頭鳥,壓著對方,不讓其迅速追上。
魔物們很快領教到了羅凌的厲害,就算數量多,也不是這麼個死法,所以,呼啦,分成若干隊,試圖迂迴接近,然後從兩側、前面包抄,反正它們的速度夠快。
主動權掌握在魔物手裡,羅凌也沒折,這裡是城市,路邊的高大建築物數不勝數,他的槍法再好,感知再高,也不可能讓子彈穿透空間移動。
等羅凌鑽回車內,任正直不覺又加快了些車速,所有人都明白,現在惟一的希望,就是比耐久,只要這輛車撐的時間夠長,魔物自然無法一直這麼飛快的追下去。
飛翼魔也好,邪天使也好,它們的類人身體結構都不符合空氣動力學的飛行標準,能飛也是無處不在的魔力給予了它們不少動能,但這裡不是異界,它們的續航能力自然不佳。
十餘分鐘的沉悶和安寧之後,邪天使和飛翼魔的攻擊波『潮』還是來了,而且來的異常猛烈,看來它們也知道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將這輛車搞定,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魚從眼皮底下溜走。
一邊要毀滅,一邊要生存,兩方都玩了命,韓小璐不但給將上半身探出車外、躺在汽車前機蓋上『射』擊的羅凌加了聖光護盾,就連整個汽車也給加了盾。理論上,聖光護盾是無法給非生命體加持的,韓曉璐用的其實是變相的聖光幕盾牆之術,發動機、駕駛室、油箱、車輪,這些都是需要特別保護的地方,至於車廂體,有外掛鋼甲板、飛翼魔的利爪和火球,以及邪天使的黑暗風刃和魔能球,一時還無法對其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為了保護羅凌,防止他被正前方頭頂死角位置而來的魔物扯上天,也防止他滑出車外,副駕駛座上換成了邢娟。只有邢娟的魔能箭,具備了收發『操』控隨心、威力巨大這兩個特點,這樣,才能從前車窗本就不多的空間縫隙中,給敵人以致命打擊,卻又不會傷及羅凌。惟一尷尬的是,由於羅凌的姿勢和邢娟所坐的位置,羅凌的襠部總是在邢娟面前不及一尺的地方晃來晃去,偏偏大多數時候,邢娟還要用雙臂夾著羅凌的兩條腿、儘量保持這種現狀,真的很齷齪……
車廂裡,面對被魔物圍毆的局勢,陸飛也有了『射』擊的可能,從不算大的後車門『射』擊孔,陸飛擺動機槍掃『射』,從始至終也沒停過。
這是一場戰術含量被降到最低的戰鬥,這是一場如同禿鷲和海龜之間的戰鬥,這也是一場比拼意志的戰鬥。
其中,最刺激的是羅凌,且不說冰雹般招呼而下的火團和黑暗風刃,就說那些屢屢飛撲而下、欲將他拉扯上天,結果卻含恨飲彈而亡的魔物,一個個呲牙咧嘴,盡是讓人做噩夢的嘴臉,然後,一次次的貼面舞,一次次的利爪距身體相差毫釐,彷彿是看立體電影,真的是爽到讓人想噓噓。
責任最重大的就是任正直,被魔物團團包圍後,那視線叫一個差,就從那細小的縫隙,得分辨出方向,得看清路,得把握好方向,車輪的轉動就是眾人生命的運轉,千萬停不得。別說是停,慢了都不行,只要失去了速度,魔物們就敢落地,以群體的力量讓車徹底停下,那時,就真沒戲可唱了。
最辛苦的是韓小璐,聖力可不是無限的,那直接跟她的精神力、體力掛鉤,可是她拼了命也得把聖光護盾和盾牆給加住了,如果沒有護盾,駕駛室車門幾分鐘內就得讓魔物撕飛,接下來就是任正直。又或者,飛翼魔的火團直接將汽車的油箱摧爆或者車輪破環,那大家都別走了。
羅凌那裡也不能放鬆,羅凌幾乎是惟一可以有效減緩魔物攻擊壓力的。正因為有他在,才能保的住盾牆消失、而韓小璐技能冷卻時間又未結束這段時間裡,車輛的安全。也是有了羅凌,魔物才無法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攻擊汽車上,因為羅凌的威脅實在太大了,始終是不間斷的一槍一命,直『逼』兩百頭『射』殺上限的恐怖數字足以讓所有還活著的魔物雙眼充血卻又心膽俱裂。
最難過的是邢娟,羅凌的襠已經跟她的臉親密接觸了已經不止一次了,儘管有全盔擋著,那場面也太過『**』穢了點。換作平時,就算不是故意的,邢娟也絕對會讓那人嚐嚐火燒的滋味,可現在偏偏有氣發不出,還要三不五時的替羅凌消除來自正面的威脅。邢娟鑽地縫的心思都快望眼欲穿了。
最憋屈的是李曉,他是多麼想揮舞雙劍,狠狠的廝殺一番啊!可惜,現在他敢『露』面,估計一分鐘都挺不了,就會被火團燒成焦炭。一個刀鋒戰士最大的悲哀莫過於有力使不出、有技使不上,如果上天能夠給李曉一個選擇的機會,李曉願意替換老郝,轟轟烈烈的戰死沙場,如果非要給這種廝殺加上一個期限,李曉的意思是,直到勝利並活下來。
最惆悵的是陸飛,想他一個精英中精英的狙擊手,竟淪落到根本不看目標,胡『亂』掃『射』的地步!這本應該是搶到了機關槍的農民起義軍乾的事,卻被他攤上了,還得裝出那麼一副著急火燎、苦大仇深的狠勁,至於到底有多少魔物受到了他的牽制或者被他擊斃,陸飛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最提心吊膽兼無聊的就是宋一舟,大家都在為了活下去而拼命,就他坐在那裡,什麼也幹不了。宋一舟覺得自己就像是菜市口頭被卡在夾子裡,只等午時三刻問斬的義和團死刑犯,死,他想到了,有義薄雲天的某某某來劫法場而死中得活,他也想到了,可這段時間,真的是比較難熬!
砰!將一輛沒停對地方的寶馬轎車撞的車尾甩到了一邊,漆皮大面積刮落,任正直架勢著逃亡號終於衝出了市區,行駛在了真正的幸福路上,道路寬闊,障礙少,空間裂縫也相對稀少,逃亡號加足馬力,直接以超過100公里的時速轟然而去,留下力盡的魔物在空中不甘的叫著。而不解狠的羅凌仍在『射』擊,一槍一命,直到『射』程內再沒了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