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你果然如約而為,黃金炎一脈,必將在這星球重新崛起。」金芒漸散,盤角的龍魂化身成一條金光流溢的黃金龍,碗口粗細,近三米長,雖然嬌小,但氣勢十足,那舉爪昂首間的威儀,竟讓羅凌都感到不可『逼』視。
羅凌的理智是清醒的,聽盤角所言,自己,不應該所自己的前身似乎老早就跟它們這票牛鬼蛇神有約,在恰當的時間內,解除它們的封印。這顯然是非常玄妙的東西,就如同預見未來,宿命使然一般。可惜的是,羅凌現在根本無法表達自己的思想,體內的惡魔之血被徹底解放了,而且是相當怪異的一種狀態,彷彿有另一個生命在他體內,想要暴體而出。
偏偏他的皮囊堅韌,體內的那股力量無處發洩,於是開始在身體的各個部位『亂』竄肆虐,羅凌就感覺自己進入了傳說中的走火入魔狀態,身體不受控制,只能是保持著一絲意識的清明苦挨。
盤角很瞭解羅凌現在的感受,但它對羅凌突眼張口、欲喊無聲的這種情況並不太關心,甚至有些幸災樂禍。「路西法,經歷了億萬年之久,很多東西都改變了,但有兩點不會改變,第一,你永遠只叫路西法,第二,你還想從前那樣喜歡受虐。」
羅凌清晰的感應到了盤角想要表達的意思,甚至,他能感覺到對方那種略帶嘲諷的笑意。「媽的,這就是我放你出來所得到的回報?就算惡魔不講交情,但也沒有必要冷嘲熱諷吧?」羅凌的抱怨和控訴,只能是在他內心呼喊,並且這對他擺脫現在痛不欲生的狀態沒有任何幫助。羅凌已經努力用慣使的老法解困了,但收效為零,惡魔之血的力量在它體內,以某種路徑衝『蕩』肆虐,羅凌已經感到,他的身體內部因之而嚴重受損,並且損傷在進一步擴大。
「凌哥,凌哥!」邢娟三女從震驚中恢復,她們發覺了羅凌的異狀,也顧不得其他,下了車就直奔這邊而來。
「如果你們不希望他被暴的全身千瘡萬孔的話,就別碰他。更何況,暗黑黃金火,可以焚盡已知世界的一切物質。」盤角的警告在三女腦海中響起,如若雷鳴。
「這可怎麼辦?」三女是不敢碰羅凌了,可這種無能為力讓她們愈加心急如焚。
「女姬。我顯然落了一條。」盤角搖頭擺尾的說:「不管路西法怎麼變,寵養女姬,同樣是他『性』格中不變的本源嗜好之一。你說對嗎?牽雨奴。」
被盤角稱作牽雨奴的藍『色』魔魂象陣風般在三女周圍旋繞一圈,然後飛到盤角身側。「象這樣一無是處的廢物,又怎麼有資格做女姬,就是姬奴,也要強她們千倍。」
「現在可不比從前,如果不念及往昔,如果今日路西法不能應預見之力解除你我封印,你會在乎這個小小魔裔嗎?連路西法最寵愛的牽雨奴都如此,你又如何能指望這種同雜魔無異的路西法,能寵養到怎樣的女姬?」
「呵呵……」牽雨奴發出一連串令盤角莫名其妙的笑聲。
「想到了什麼?」盤角問。
「我在想,如果路西法不是路西法,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開始一段新的生活呢?也許,我可以試著寵養男姬。」
「路西法不是路西法,你卻永遠是路西法的牽雨奴。路西法如果不是路西法,就應不了億萬年前的解封預見。路西法如果不是路西法,黃金炎一脈此次復甦,不但不能崛起,反有永滅之禍。」
盤角帶著幾分輕視之意瞥了牽雨奴一眼。「想一想,你當年智慧不及侍典,武力不及炎柳,貌美不及顏水,溫婉不及百伊,為什麼受寵?不過是路西法玩貧賤的把戲時,你死心塌地的追隨,得了個不為權勢的‘忠心’二字。可這忠心,不過是別有用心。又瞞的過多久?這都是公開的秘密,你當路西法不知?今日解封,兩選中,我是聖殿護佑,你呢?怕是給你一個機會吧?」
牽雨奴不語,只是那團魂火明亮黯淡,往返交替,似在內心掙扎。
「牽雨奴,往日你在路西法面前說過我一句好話,今日,這債,我可是還上了。」說著,盤角一扭身,在空中盤成一個光團,再無動靜。
羅凌和邢娟三女都不知道盤角跟牽雨奴的這番對話,只是在短暫的數個呼吸之間,看到空中兩團魂火閃動了幾下。
就在這時,異界的冒險者薩貝瑞幾人趕了回來。
正如羅凌所料,薩貝瑞在甦醒後,儘管身上傷勢不輕,卻仍然聯合格斯、卡茲,以及黑蹄,成功的制伏了六個狩魔人。然後,他們獵殺了殿堂中的一些魔物,揀了塊僻靜的地方,調整療傷。
雖然不明白這裡是什麼地方。但薩貝瑞這個在另一個世界也算小有名氣的天才水法師,在某些方面可比羅凌有見識。經驗和直覺告訴她,這殿堂裡無數栩栩如生的惡魔雕像都有問題。這問題在於這裡的雕像的矛盾上,就好比進了佛寺,看到了如來觀音的佛樽,還看到了三清玉帝的泥塑,又找到了天使和耶穌受難的雕刻。
惡魔是一個群體沒錯,但這絕不代表它們是一家人。就好像地球的原主宰著人類,就算拋開國家的界限,也還有民族之別。對惡魔一無所知者建不出這樣的殿堂,對惡魔知曉者不會建這樣‘聯合國’般的殿堂,那它是誰建的呢?是誰這麼惡搞,專門讓彼此仇視不容的各系惡魔,以這種方式羅列於此,打羅圈架呢?
在這個問題找到答案之前,異變發生了。盤角和牽雨奴的魂靈被解放。黃金的光芒遍及大殿的每一個角落,硫磺煙被燒盡,大殿中本來濃郁的魔能迅速枯竭,熔岩深淵井中不停產生的那點能量,根本無法平衡這裡的魔能狀態。
薩貝瑞和其他人都以為這是羅凌在示威。
他們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囚犯。絕對毋庸置疑,羅凌的斤兩,他們都見識過了,可以說,就算他們準備充分,羅凌殺他們,仍然是毫無懸念。雖然他們也能給羅凌帶來一定的麻煩,甚至威脅,但這需要一個大前提,羅凌要生擒他們。殺和俘之間的難度差距如何,薩貝瑞這些老手自然心底雪亮。他們同時也明白,羅凌是想招降他們,但這絕不意味著他們可以討價還價。除非有死亡的覺悟。
「即使驅動生命的火焰,直至戰死,也不與敵人妥協。」這樣的誓言,硬氣是硬氣了,不過沒多少人會真的去執著於行。尤其是經歷了無數次生死的老鳥,沒有誰比他們更懂得生命的價值。什麼為了理想、為了信念,這類的東東,是不會出現在他們的生命字典中的,即使有,也很早之前就被抹去了。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什麼時候泯滅了最後一點良知,菜鳥也就真正成了老鳥了。
「能戰就戰,不能戰就跑,跑不掉就投降,做上幾年狗,如果想走,總是有機會的。反之,死了,那就什麼機會都沒有了。」這樣的想法,完全適用於薩貝瑞四人。
有些人覺得這種隨意向強權妥協、毫無忠誠可言的行為是很無恥的,軟弱的意志凌駕於信念之上,因此,傭兵中永遠不會有真正的強者。傭兵們卻有自己的解釋,第一,向強權妥協沒錯,但這種妥協絕不是隨意的。這就像沒人會放著有爺不當,而跑去給別人當三孫子。第二,傭兵同樣有信念,並且,信念凌駕於軟弱意志之上的強者也很多,傭兵的信念是:生存。為了活下來奴顏婢膝、吃屎喝『尿』,這同樣是堅定信念的體現。
就像很多事永遠找不到明確的答案一樣,冒險者這個群體的是非曲直,同樣無法下定論。羅凌知道這類人不值得深信,或者委以決定生死的重任,但運用得當,卻也非是不能成事。在沒什麼好挑好選的情況下,他還是比較喜歡這類識時務的‘俊傑’的。
所以,本來,在惡魔殿堂中的這次會面,應該是一個最後以薩貝瑞等人忍氣吞聲,向羅凌效忠為結局的故事。然而,因為該死的、讓人聽了有嘔吐感覺的‘命運的齒輪’向前轉了那麼一下,羅凌給自己帶來了新的麻煩,從而,讓事情變得『迷』離撲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