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顏面可言的逃亡。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包括羅凌在內都是渺小的存在。
裂縫的延伸,是一個很顯然的加速過程,裂縫越大,沒秒中向另一個空間傾瀉的水量越多,水流的速度也就越快,切割也就越具威力,被捲進急流中也就越危險。藤烏賊,兩隻潛水器,都玩了命的向下潛,現在它們最大的願望,就是出現裂縫的那一面石壁的另外一側,在一定的空洞之後,轉變成實體,這樣,撕裂就會終止,只要給他們一個兩三百米深的水坑,潛伏於最底,就不會激『蕩』的水流卷出來,扔進另一個空間。
然而諷刺的是,羅凌一直覺得深到沒個盡頭的水道,很快見了底,別無選擇,只能學水蛭,咬住就死不鬆口。藤烏賊潛到底後,一面用觸鬚全力挖洞,一面將另一部分觸鬚向四面蔓延,寒冰真氣全面催發,他要造冰牆、造冰壁,把自己凍在水道的底部,以防止被捲走。
兩艘潛水器的『操』作員要比羅凌慘的多,他們在潛入最底部之前,已經被裂縫趕上,『射』出弩錨,深深的鑽進巖體,兩艘潛艇如被大風吹的『亂』擺的藤果,苦苦的在激流中支撐。
羅凌的運氣也很快結束,他造出的冰,被激流生生的挖走,幸虧洞**已挖了一半,頭上腳下,羅凌蹲進了**中,然後所有觸鬚全部**岩石,牢牢的扣住巖體,接受激流的洗禮。
轟隆隆的水瀉之聲,如同天上最響的雷在不停的轟鳴,每一秒中都如同一年那麼難熬。
嘣!「啊……」潛水器之一的弩錨終於鬆脫,激流卷著它直入深淵。
嘣!另一艘行在前邊,錨纜較短的潛水器也無法抗拒激流的熱情,一路翻滾著向著99%死亡率的未知世間而去。
水底只剩下羅凌。
而這時,他反倒安全了很多。
因為向下的挖掘一直未曾停止,藤烏賊此刻已經完全躲進狹窄的洞**,這洞**深於水道底部巖壁數米,激流此刻就是速度再快一倍,也休想把藤烏賊‘剜’出來。
震耳欲聾的58分鐘,水道中的水基本上瀉了個乾淨。羅凌長吁了一口氣,鑽出了洞**,從巖壁上落下,藤烏賊化成簡裝版的藤海膽。
有了時間打量,羅凌才發現,水道的最後這一段,不是傾斜的,而是近乎水平的,只是很短,三十多米的樣子,他當時下來時速度極快,沒等有感覺,已經接觸到了巖體,也就是這水道底部大室的一面石壁。
仍有水順著水道的斜坡源源不斷的向下流淌,形成坡流,這是水道的一些支脈流出的水,因為大裂縫,它們再不可能蓄滿水道,除非,裂縫的另一邊先被灌滿。
踢踏著深不過膝的水,羅凌向裂縫的方向前進,並在兩分鐘之後抵達。說是裂縫,而實際上,它已經被撕扯成寬度百多米,長度不知幾許的大口子。在水壓的作用下,厚達近20米的巖壁,似乎不比紙結實多少。
站在裂縫的邊緣向另一個空間望,羅凌得到的,只是看到的,只是一個根本感應不到邊際的超級穹窿。
有風在穹窿中盤旋,順道捲進水道,發出嘶嘶的聲響。有水汽從穹窿的底部蒸騰而上,四下瀰漫,下邊太深了,深到普通的光芒都無法傳遞上來,羅凌懷疑其底部是奔騰的岩漿,否則,哪來的這水汽?
如果有時間,如果可以飛,羅凌倒是不介意到這個超級穹窿中探索一下。他甚至想,這裡,也許才是最好的藏身之地,任何狗屁的搜尋訊號,想必也不能抵達到如此之深的地下世界吧?
只是呆站了片刻,羅凌便往回走。他需要尋找一個入口,一個通往他尋找的目的地的入口。那兩艘潛艇絕不會是因為這裡比較安靜、好遠,才停在這水道里。它們是門衛,它們守衛的,應該是一道藏在這水道深處的門。
這門很快被羅凌找到了,因為它離羅凌並不遠,它就在水道底部水平部分的中心位置。
羅凌怎麼看,這門都更象是大型的供桌多一點。它是一個石臺,以某種遠古生物的骨骼化石凝成,也不曉得當初的製作人是怎麼拼湊的,化石骨骼的結合線竟然是那麼完美,完美的象是一件藝術品。
在敦實而方正的石臺正心,有一道向下的弧形的凹槽,而石臺的平面上,盡是些羅凌無法識別的魔紋。以他的知識,只能大概分辨出,這是一種極為古老的魔紋,並且,它們的存在核心正是那道凹槽。
「被閉鎖的空間門。」羅凌當初從惡魔殿堂中獲得了大量空間位面的有關知識,他現在雖然只是剛學到入門的程度,但一些眼力還是有的。他看出了,眼前的這個石臺其實就是古老的空間門基座,這空間門同天下的那種‘綠『色』通道’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進易出難,不能達成相應的條件,是無法從內部開啟門的。而更重要的是,就算是從外面,羅凌現在也不會開啟這門。
「哦,太好了,某些人似乎很有先見之明,現在不但不必再乘坐那該死的悶鐵罐,還換了一個更合格的守門人。」羅凌自嘲的笑了笑,從空間環中拿出通訊器,試圖給邢娟那邊發訊號,理所當然的,企圖失敗。
來回的踱步,羅凌的意識在返回地表報平安、並確認三女的情況、和在這裡布陷阱守點之間徘徊。
他不放心三女那邊,主要是因為百威公司可以通過定位系統準確的找到荊棘囊的位置。他也不捨得輕易放棄這邊的成果。很顯然,這裡發生的所有衝突都是衝著這古老空間門之後的某物展開的。能讓人如此大動干戈的物品,當然不會普通。守株待兔,獵殺從門內出來的任何目標,很可能將獲得一份意外的驚喜。這可能是他此次探索的最後一份補償了,畢竟,以目前的情形看,收大量屍人、奴屍魔等為己所用,已經不太現實。
可是,守多久?幾小時?幾天?或者……
人總是面臨選擇,決定一時,或決定一生的改變,都是由此而來。怎能不重視?
果斷,決斷,並未自己的選擇負上全部責任。
進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牙一咬,羅凌拋下無用的多想,毅然開始進行陷阱的實際佈置。
以藤蔓在地面佈下一層網,然後其上結出一層冰,成為新的地面。將一根藤蔓延伸到裂縫中,然後用不斷流下的水結成冰壁,使水道的底部重新形成一個完整的水桶,蓄滿水,製造水域並未消失的假象。
那兩艘潛水器很好的說明,最起碼進入遠古空間門的兩方人中,有一方,是不習慣水戰的,而這正是他羅凌擅長的戰鬥環境,環境的優勢,能利用當然要利用。
出其不備,以靜制動,這是天時上的先機。
佈下重重陷阱,最大程度的發揮環境優勢,這是地利上的先機。
最後,就是儘量調整人的因素了。枯等,換一個角度看,也可以用來靜坐修煉,羅凌躲在暗處一邊監控著戰場,一邊緩緩的恢復著體力、魔元、真氣,靜待空間門的開啟。
天時、地利,人和,隨著時間的推移,三者的契合度愈來愈完美。
「希望勝利者是留下潛水器的那一方,因為他一定比較心急,潛水器,是不可能無限時的在那裡等待他的迴歸的。」羅凌最後希冀的,只剩一點點運道。
時間繼續流逝,分分秒秒,悄無聲息,水不斷的注入,水道的最後這一段,終於被蓄滿,羅凌的感應力遍及了這水域的每一個角落。
「冰壁很堅挺,即使不再以通過藤蔓讓寒冰真氣向周邊輻『射』,這冰壁也可以堅持數小時不垮。空間門仍沒有的動靜,已經過去11個解,那邊的爭鬥比較激烈,而不是一邊倒。」
輕輕活動了下身體,羅凌從靜思的狀態醒覺,力量已經基本恢復,現在可以說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冰冷的水中,等待將繼續,並且,不知道會持續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