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已是迫不及待地叫林依去領銀姐,又替張梁尋藉口道:「這是換妾,又不是辦喜事,怕甚麼。」
張梁向來孝順,還在猶豫,方氏便道:「那先叫她同林三娘住同一屋,待得出了孝再說。」
張梁喜道:「此舉甚妥,就是這樣。」
說話間,銀姐跟在林依後頭進了屋,方氏臉上帶著笑,將她銀主已易的事講了一遍,又連道三聲「恭喜」。銀姐登時面如死灰,絕望問道:「你不是要等老太爺大殮過後才動手的麼?」
方氏斥道:「甚麼‘動手’,莫要講得那般難聽,這是一樁好事,自然越早越好。」
張梁附和道:「確是一樁好事,你也就當是行善積德了,到了方大頭家,好生與他續接香火。」他說完,又將方大頭家的妾瞧了兩眼,道:「既是到了我們家,以前的名兒就不要再用了,從今往後,叫金姐罷。」
方氏笑著拉過新上任的金姐,將她交到林依手裡,吩咐道:「她先跟你住著,好生照料她。」
林依應下,帶了金姐回房,開啟箱子,翻了一床乾淨被褥出來,準備換上。金姐見她忙碌,攔道:「不必麻煩。」林依以為她客氣,笑了一笑,執意換上,又照著她的身量,將張八娘留下的舊衣取了一套出來,送與她穿。
金姐又是一句「不必麻煩」,見她忙前忙後,端茶倒水,突然怔道:「你是個熱心的,真不忍害了你。」
林依正在鋪床,回身笑道:「你是二老爺的妾,與我何相干,能害著我甚麼?」
金姐勉強笑了笑,沒有接話,起身與她一起鋪床。
晚上,林依去廚房提水,楊嬸拉了她問道:「二夫人與二老爺換來的妾,就住在你房裡?」
林依點頭道:「二老爺給取了名兒,喚作金姐。」
楊嬸撲哧笑出聲來:「還真叫我們說準了,去了銀的,來個金的。」
林依舀著水,心下疑惑,方氏這般費事換妾,為的是哪般,金姐銀姐,不一樣是妾,一樣要同她爭官人?更何況,那金姐比銀姐更有顏色,她不怕張梁愈發不願進她的房?
楊嬸亦是不解,見任嬸也進來提水,便問道:「你訊息靈通,且與我們說說,那金姐,是不是進門前被灌了藥,不能生育的?」
銀姐被換走,任嬸少了進賬,心內正煩悶,不耐煩道:「休要胡扯,二夫人怎會做出那樣的事。」
楊嬸自然曉得她煩惱的是甚麼,笑道:「你急甚麼,說不準那金姐,比銀姐更有錢哩?」
任嬸開口便道:「她哪有甚麼錢,她是……」一語未完,忽見林依彎著腰在灶旁舀水,唬得她一驚,忙住了嘴,提了水匆匆離去。
多年寄居,林依心思**,異於常人,她瞧出任嬸與金姐,都有蹊蹺之處,但卻不知關節何在,只能乾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