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臉上隱隱有了笑意,流霞卻還沒完,又一個「不經意」,路過方氏妝臺,感嘆道:「難怪二夫人臉上顏色好,原來有這樣澄淨的胭脂。」
方氏愈發尷尬,道:「那也是大嫂捎回來的。」她見楊氏的笑容露了出來,猜到這是花招,氣道:「這些個小物件,能值幾個錢,能養家侍奉老人?」
楊氏未在公婆面前盡過孝,在這話面前矮了一頭,不敢作聲。流霞卻道:「二夫人當家有功,可張家的田地,也不是你一人的,大老爺雖沒拿錢回來,但也沒向家裡要過錢,說起來你們花銷的那些,裡頭有大房的一份哩。」
方氏氣極,罵道:「你一個奴婢,有你講話的份?」流霞絲毫不懼,還嘴道:「你揹著老太爺賣掉的幾倉糧食,裡頭也有大房一半。」
方氏抓起個茶盞欲摔,又捨不得,想打流霞兩下,又不敢動楊氏的人,又氣又急,險些內傷。楊氏忙道:「是我的丫頭不懂規矩,頂撞了弟妹。」說完斥了流霞幾句,命她到地壩跪著去。林依偷瞧窗外,見流霞面色平靜,無絲毫不忿,猜想,這大概也是設計好的?果真是官宦人家,不消言語得,幾個眼色就能成事。
方氏再惱火,見楊氏主動罰了丫頭,也無話可說,但她對楊氏白給屋林依住的提議,實在是不贊同,遂自倒了一盞茶,學楊氏一般慢慢啜著。林依瞧她二人全穩坐不動只品茶,覺著好笑,明明是自己來交租金,怎地演變成了家產之爭?她在一旁站到腿麻,見她倆還沒開口的意思,只好主動問道:「若是二位夫人不得閒,我明日再來?」
方氏聽她講的是「二位夫人」,不是「二夫人」,臉色一沉,道:「你租的是我的屋,與大夫人何干。」
楊氏指了個凳兒,叫她坐下,問道:「你在那屋裡住了幾日?」
林依還不知大房二房之爭,誰人能勝出,不敢輕易就坐,仍站著作答:「正好半個月。」
楊氏點頭,道:「這半個月的錢,我替你出了,往後你搬到向陽的那間糧倉住,我叫流霞幫你收拾。」
林依瞧見方氏的臉色愈來愈暗沉,心內忐忑大過喜悅,猶豫問道:「那租賃錢……」
楊氏揮手道:「不消把得。」
林依不知是應下,還是回絕,把方氏看了一眼,再看一眼,決定跳過這節,另問其他:「二夫人,飯食錢如何算?」
這話問得好,方氏來了精神,也不理楊氏,提筆自算,道:「算你每日吃米兩升,菜肉八兩,再加上柴火佐料等物,一月下來,正好一貫錢。」
楊氏今日似要與方氏爭到底,道:「她小小的人兒,一天一升米都吃不完,哪裡來的兩升?咱們孝中,桌上少見葷腥,怎地還收肉錢?」
方氏被她幾句話頂住,索性摔了筆,問道:「那依大嫂看,該幾多錢合適?」楊氏回道:「如今米價確是貴些,但菜蔬卻是自種的,花費不了多少,一個月四百文,很是公道。」
房租不收錢,飯食錢只要四百,方氏氣得想拍桌子,費了大氣力才忍住,道:「此事太過重大,我須得與二老爺商議才能定奪。」說完便將林依朝外趕,叫她明日再來。
楊氏先起了身,林依落後幾步,二人一前一後出得門來,走到地壩上。楊氏笑道:「一共才幾個錢,此事真真是重大。」
林依不語,方氏此舉,可不是僅為了幾個錢,而是想漫天要價,好叫她自動自覺離開張家——這在方氏眼裡,事關兒子親事,自然是再重大不過的事了。她對楊氏還不甚瞭解,不敢將這話講出來,只福了一福,謝道:「承蒙大夫人錯愛,那間屋子,不管我有無福氣住進去,都是感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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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3k……飄過……
很多親反應上一章田價沒看懂,我去修改了下,在這裡把大意講一下,免得親們回頭去看:李三家有三種地,一種是年產八斗,要價3貫;一種是年產兩石,要價20貫;另一種是年產四石,要價75貫。
另有親質疑林依本錢不夠,這個文中有講述的,採取的是分期付款的形式——這個某昧查過資料,北宋買地,多為此種形式。
再補充一句,林依因為還沒立女戶,並沒有給定金呢,親們莫要看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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