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夫妻吵架
楊氏親自起身,關了房門,再才重新坐下,道:「退親的事,我沒與二夫人講。」
林依奇怪,問道:「為何?」
楊氏道:「二郎正在苦讀,以備後年科考,此時提退親一事,勢必叫他分神,因此我沒去講。」
這層干係,林依真沒想過,此時經楊氏一提,覺得有理,不由自主輕輕點頭。楊氏瞧在眼裡,道:「你與二郎的婚事,乃是老夫人訂下,老太爺也點過頭的,此時尚在孝期,就算二夫人要提退親,也至少是在兩年後。」她講完理由,又與林依商議:「既然如此,你何不再等上兩年,就當是為了仲微前程。」
林依素來心細,想到,張仲微前程,與她楊氏何干,為何如此熱心快腸?因此,她雖認同此話,但卻未立時同意,先問:「是仲微求大夫人來與我講的?」
楊氏搖頭,道:「是我自己的主意,仲微是我侄兒,自當替他考慮。」
林依暗忖,楊氏用心不可得知,但講的這些話卻是有道理,於是便答應下來。楊氏將張仲微前程看得極重,見她點頭,很是高興,拍了拍她的手,起身告辭。林依亦起身,問道:「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青苗還在地上睡著,指不定哪天就病了,我看大夫人還有一間偏房空著,可否一併租與我,我拿來與青苗住。」
楊氏正是缺錢的時候,有人要租屋,哪有不肯的,忙點頭應下,又道:「每月百文,如何?只消把那間的錢,你現住的這間,還是不收錢。」
林依福身謝過,送其到門口,待青苗回來,遣她去送賃錢時,卻是照著兩間房的價。楊氏收了錢,在手裡掂量,問流霞道:「你覺著林三娘是甚麼意思?瞧我們家窮了,有心幫一把,還是不願欠我人情,免得拿人手短?」
流霞認真想了一時,笑道:「依我看,林三娘有大智慧,自然是兩者兼有。」楊氏也笑起來,道:「這樣才好,我寧願她心眼子多些,也不要個蠢物。」田氏就在一旁,這話有含沙射影之嫌,叫她神色黯然,默默退至自己臥房,大哭了一場。只可惜人人都有事情要忙,誰有功夫來搭理一名寡婦,獨自傷心罷了。
林依雖不信楊氏好心,但還是將她的話聽了些進去,再與張仲微打照面時,不像先前那般冷顏,免得令他難過,影響了讀書的心情。張仲微以為她心思迴轉,反倒安定下來,全心投入備考,每日除了背書,就是寫文章,輕易不踏出房門。方氏瞧在眼裡,喜在心裡,與張梁玩笑道:「男人都是一時的熱度,沒幾日就倦怠,你看仲微,如今只在房裡苦讀,根本不搭理林三娘。」
這玩笑話著實沒水平,叫張梁聽了難受,遂板了臉斥道:「你身為仲微孃親,竟講得出這種話,虧得你們方家還自詡書香門第。」
方氏最惱他張口閉口「你們方家」,頓時也黑了面,指使任嬸把冬麥掐了幾下,威脅道:「別以為我不曉得你們搗甚麼鬼,別忘了還在孝期。」
張梁惱羞成怒,反擊道:「外頭謠言紛紛揚揚,都道爹是被你氣死的,我念你為張家育有兩個兒子,只當沒聽見,你倒好意思指責起我來。」
任嬸在旁默默唸經,罷喲,你們二位,大哥不消講得二哥,這些事體抖落出去,丟死個人,還是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