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道:「你今年十三?那我比你虛長四歲。」
說話間,窗外傳來黑七郎的吠叫,林依道:「是我養的狗,看著菜園子。」
青苗朝窗外一看,氣道:「是任嬸,早上才來摘了菜,這會兒又來。」
李舒奇怪,問錦:「我們家沒種菜?」
錦:「怎麼沒種,愛佔便宜罷了,幸虧黑七郎聰敏,來的回數多的,就曉得咬她。」
李舒明白了大意,笑道:「你家的狗,倒是靈性。」
林依聽見狗叫聲小了下去,料得任嬸未得逞,就露了笑臉。李舒不禁皺眉,這一家子,怎麼都這般愛佔小便宜,先是想瞞她嫁妝,這會兒竟連幾顆菜,都要去別人家菜園子裡摘。
她起身朝林依桌上瞧了一回,讚了聲:「林三娘好雅緻。」又問:「我初來乍到,不知二夫人脾性,生怕服侍的不周到,惹了她生氣,你既在張家住了這些年,想必是清楚的,可否與我講一講。」
林依笑著望她:「二夫人心腸還是好的,就是性子急了些。」
李舒苦笑著,將午飯時張梁與方氏吵架一事講與她聽,道:「我不討婆母歡心呢。」
林依好笑道:「你大可不必為此事傷心,這院子裡,還真沒誰能討她老人家歡心的。」
青苗也笑:「就是她的陪嫁任嬸,今兒才被她砸到流鼻血呢。」
李舒唬了一跳,她生於大家,平常夫人小娘子們,就算要罰人,也是文文靜靜地罰,哪有伸手就打人的。她聽了林依這話,現方氏的手段,與她根本不是一個套路,不禁真忐忑起來。
林依將她神色瞧在眼裡,安慰她道:「你有甚麼好擔心的,孃家擺在那裡,二夫人不能拿你怎樣。」
青苗插話道:「不像我們三娘子命苦,二夫人無事也要來欺負欺負她。」
李舒驚訝道:「你又不必在她面前立規矩,為何要欺負你?」
那些個事體,人人都曉得,也沒甚麼好瞞的,青苗看林依沒有異色,便一件一件與李舒道來。
李舒越聽越心驚,原來自己這位婆母,是說動手就動手的人,放雞啄菜園這等小兒行徑,她也肯做。
林依笑道:「你莫聽青苗誇大其詞,哪有這般嚴重,都是有驚無險。」
她越是這般輕描淡寫,李舒越信了,暗自感嘆前路艱難,但嘴上卻道:「日後我定當更加心服侍,不讓二夫人挑出錯來。」
林依若沒聽說過李舒送禮討回嫁妝一事,肯定就信了這話,但青苗打探訊息的本事,不亞於李家幾位,早就將事情元末講與她聽了,因此她此時一聽李舒這話,就曉得是假的,這位大少夫人,可不像她面兒上現的那般溫良淑德。
不過她與李舒,目前毫無利害關係,倒是有個共同討厭的物件方氏,想必還講得上話。
李舒大概是差不多的想法,且有幾分拉攏她的心思,道:「我從雅州,也帶了些俗物來,三娘子若是缺甚麼,儘管找我要去。」
林依忙謝她好意。李舒又問了幾個有關方氏的問題,起身告辭。
青苗直到李舒離去,也沒聽出她們談到甚麼實質性的話題,不禁疑惑:「三娘子特特與她送面,她又特特來回禮,怎麼就只扯了些閒話?」
林依如此行事,自然是有用意的,一來是示個好,表明自己態度,二來是想瞧瞧李舒與方氏關係如何,怕她幫著方氏欺負自己。不過這些,方才都已問過了,因此她奇道:「不然還要講甚麼?」
青苗道:「怎麼著也得哭哭窮,叫大少夫人接濟咱們一把,那樣你的嫁妝就不愁了。」
林依正色道:「快把你那念頭收起,自己有手有腳,為何要靠別個。」
青苗見她嚴厲起來,嚇得縮了手腳,喃喃道:「三娘子息怒,我再不敢那樣想了……」
林依曉得她還是勤快肯幹的,是她認錯,也就緩了神色,道:「你也彆著急,賺錢的事,我已有主意。」
青苗眼一亮,問道:「我就曉得我家三娘子最能幹,快與我講講,你要種甚麼賺錢?」
林依笑道:「確是要種甚麼,一去向大夫人討種子,二去學大少夫人蓋屋子。」
討種子?蓋屋子?青苗聽得雲裡霧裡,追著問詢,偏偏林依要賣關子,就不告訴她,急得她撓腮抓耳,一個下午無心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