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仲微摸了摸她肚子,道:「我這一病好幾日,把生兒子耽擱了。」
林依拍掉他的手,道:「你沒瞧見大嫂的辛苦樣麼,我才不願在路上懷。」
張仲微奇道:「這還能由著你?」
林依偷瞄桌上的一隻包裹,裡面藏著楊氏所贈的避子藥方,不過她不打算將此事告訴張仲微,只道:「你少纏著我,就行了。」
張仲微嘻嘻笑著,湊到她脖子處香了一口,道:「這可做不到。」
此時隔壁已安靜下來,林依推開他道:「趁著沒人哭鬧,趕緊歇息,我明兒一早還得起來與你熬藥呢。」
張仲微道:「不是有青苗。」
林依把他按下,替他蓋好被子,道:「我不放心。」
二人都無擇床的毛病,相互擁著,很快進入夢鄉。
二日清早,林依率先起床,將湯藥煎好,端來張仲微服下,又道:「我覺著這藥貴了,不知是不是那老郎中坑人,不如我待會兒上街上多打聽幾家藥鋪,問問價格,你以為如何?」
張仲微若花的是自己的錢,必要道一聲「算了」,但那些藥材,乃是林依嫁妝錢所買,她自己嫌貴了,他哪能講甚麼,只好道:「那我陪你去。」
林依打聽藥錢,不過是個幌子,哪能叫他陪著去,忙道:「我上街還不是為了你,若你這一去,病情加重,怎生是好?」
張仲微想了想,道:「咱們初來燮州,不知街上情形如何,那你把青苗帶上,再向大嫂借幾名家丁跟著。」
林依點頭,叮囑他好生歇著,再去隔壁向李舒借了兩名家丁,加上青苗,一行四人朝街上去。
林依與青苗在前,兩名家丁在後,行至一家大醫館前,有一家丁便上前來稟:「二少夫人,與二少爺瞧病的郎中,就是這家的。」
青苗問林依道:「那咱們進去瞧瞧?」
林依笑道:「二少爺現在吃的藥,就是在他家抓的,藥價咱們又不是不知道,還去瞧甚麼?」
幾人覺得有理,便繼續朝前走,到了街尾處,瞧見另有一家小些的藥鋪,林依讓那兩名家丁與青苗都留在門口,獨自走進去,問一位郎中道:「我偶得一張避子藥方,卻不曉得對不對,能否請你瞧一瞧。」
郎中伸手道:「藥方何在?且請拿來我先看看。」
林依便將楊氏所贈的藥方取出,遞了過去,不料那郎中看後,臉上有驚詫之色,急問:「這位夫人,我可曾照著藥方服過藥?」
林依不解其意,搖頭道:「不曾。怎麼,這不是避子藥方?」
郎中醫者父母心,見她搖頭,先舒了一口氣,連聲道:「那就好,那就好。」又解釋道:「這藥方避子倒是避子,只不過全是虎狼之藥,若有服用,這一避,可就是終身無子了。」
林依暗自心驚,幸虧她留了個心眼,沒有莽撞服用,不然就是終身遺憾,後悔也來不及了。她定了定神,道:「多謝郎中相告,不知有沒有既能暫時避子,又對身體無甚妨礙的藥。」
郎中笑道:「避子藥自然是有的,只不過是藥三分毒,但凡是藥,吃多了都不好。」
此話不假,林依又問:「不知避子藥是怎麼個服法?」
郎中道:「照藥方煎藥,於事後即時服下。」
林依暗自琢磨,照這樣服下,相當於千年後的緊急避孕藥了,事後一副藥,張仲微又熱衷那事兒,服得頻繁,大概還是較為傷身的,權衡之下,還掐著日子行事更好。於是只福身謝過郎中,甚麼藥也沒買,空手而歸。
回到客店,張仲微問她道:「別家藥鋪可有便宜?」
林依道:「倒是少上幾文錢,但我琢磨,若不在那家醫館抓藥,恐怕那老郎中診起脈來就不盡心,因此還不如虧上些錢,就當是他的辛苦費了。」
張仲微正是這樣想的,遂連連點頭,笑道:「正是,吃虧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