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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方氏出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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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嗔道:「一提起你的親事,你就左躲右閃,前幾年還道年小,這都三年過去,總該大了罷。」

楊升道:「這也不能怪我,誰叫我娘總尋不到與蘭芝相像的小娘子。」

原來他還是忘不掉那人,楊氏暗歎一聲,繼續勸他,楊氏不耐煩起來,道:「姐姐,你再囉嗦,我可就走了。」

楊氏見狀,只好閉口不再提。一時流霞提了水一,倒進盆裡,服侍他三人洗漱。再接著張仲微帶了林依,端著早飯進來,道:「今日早飯是青苗自己做的,爹孃且嚐嚐味道。」

楊氏指了楊升道:「這是我小兄弟,我留了他吃早飯。」

張仲微與林依連忙擱了碗筷,來與楊升行禮。楊升還沒張仲微大,但既然被喚了聲舅舅,就得拿出見面禮,他上下摸索一陣,發現昨日出門匆忙,忘了帶錢,便扯下腰間玉佩,遞與張仲微。

楊氏攔住他,責備道:「你越長越回去了,此玉乃楊家家傳之物,怎能拿來贈人。」

楊升不好意思一笑,道:「不知外甥大,沒備見面禮,只能下回補上了。」

楊氏催他道:「趕緊吃兩口家去,免得娘擔心。」

楊升滿不在乎道:「反正我一夜不歸是常事,娘不會放在心上。」

楊氏忍不住拍了他一掌,將筷子塞到他手裡。楊升端過一碗麵,吃了兩口,大讚:「這是誰人做的,味道勝過我家廚子做的,只是這擀麵的手藝差了些。」

林依道:「是我丫頭做的,舅舅覺著好,就多吃些。」

楊氏聽楊升提廚子,想起件事來,問道:「你昨日出門,怎沒帶小廝?」

楊升一口面噎在嗓子裡,猛咳一陣,推開碗筷就跑,道:「我吃飽了,走了。」

楊氏回想他以前的行徑,猜到他是甩開小廝,偷溜出來的,急忙追上幾步,喊道:「徑直回家,不許亂逛。」

遠遠的,聽得楊升應了一聲,也不知講了甚麼,楊氏連連搖頭,嘆道:「自我爹去世,家裡就無人管得住他了,成日東遊西逛,也不曉得成個家。」

張棟吃了一口面,也贊青苗手藝。林依見他老人家終於沒挑食,大喜,忙道:「昨日去菜市買了根茼子骨,青苗半夜三更就爬了起來,燉了好幾個時辰,才出來這味道。」

張棟喝著奶白色的骨頭湯,再一想流霞方才行徑,就有想換人的意思,但青苗是兒媳的丫頭,他開不了這個口,只得把念頭打消。

眾人吃罷舒心的早飯,流霞上來收拾碗筷,林依道:「青苗熬了半夜,我叫她補眠去了,勞動你一人忙碌,莫要見怪。」

流霞不自主看了楊氏一眼,誠惶誠恐道:「二少夫人哪裡話,這本就是我的活兒。」

眾人都在這裡,機會難得,張棟假裝抬手,用胳膊肘撞了撞楊氏,示意她向林依提下人房一事。楊氏朝旁邊躲了躲,道:「媳婦辛苦,你們去歇著罷。」

張棟眼睜睜看著張仲微兩口子走掉,問道:「夫人為何不講?」說著,氣呼呼地走身,作了副又欲出門買醉的模樣。楊氏也不拉他,自言自語道:「升兒出門,從來不會不帶錢,方才怎地連見面禮也拿不出來。」

張棟立時就停在了原地,尷尬道:「昨日出門太急,我忘了帶錢,因此酒錢是升弟付的。」

楊氏一向好脾性,今日卻生起氣來。椅子一拍就站起身來,冷聲道:「老爺,你好自為之。」說完不再理張棟,獨自進了裡間,將門關起。

張棟怕楊氏發脾氣,忙放低了身段去推門,不料楊氏是真生氣,將那門反鎖了。張棟在外拍了又拍,還是不見開門,急得滿頭是汗。流霞洗完碗過來,瞧見張棟在臥室門前又是拍門,又是跺腳,大為驚訝,忙上前挽住他胳膊,關切問道:「老爺怎麼了?」

張棟正是心煩時刻,任她甚麼溫柔也無用,粗魯一下,將流霞推了開去,罵道:「嫌老爺老了,還是嫌老爺沒錢?」

流霞被罵得一頭霧水,愣了愣才悟過來,張棟是在為早上的事生氣,她忙忙地要辯解,但張棟乃是遷怒,哪裡肯聽,兀自罵些「賤婦」等語,流霞又是委屈,又是羞愧,捂住臉,哭著跑了出去。

楊氏在裡面聽張棟罵流霞,覺得火候到了,若再撐下去,怕是要將官人推到別人懷裡去,於是起身,把門開啟。

張棟見門開了,如釋重負,衝進去道:「夫人,莫要生氣了,待我上任拿到俸祿,頭一件事就是還升弟的錢。」

楊氏揉了揉眼角,道:「非是我計較,只是我那位繼母,你是曉得的,若被她知道你花了升弟的錢,又是一通好纏。」

張棟回憶楊氏繼母過去的行徑,也是一陣膽寒,忙道:「升弟說了,那頓酒,就當他請我的。」

楊氏急道:「你要害升我挨板子麼?」

張棟訝然:「他都多大了,岳母還是不許他上酒樓?」

楊氏斜了他一眼,道:「不是不許上酒樓,而是凡是有伎女的地方,都不許他去,以防他又愛上個紅芝綠芝的,鬧得收不了場。」

張棟暗自嘀咕,那是楊升主次不分,伎女嘛,逢場作戲即可,哪有迎進門作正妻的,叫人笑掉大牙。

他二人夫妻和好,又開始有說有笑,後頭的流霞,卻是又把眼睛哭腫了。青苗睡得正香,被她吵醒,很是惱火,沒好氣道:「流霞姐姐這又是怎地了?」

流霞哭得梨花帶雨,道:「大老爺冤枉我。」

青苗睡意正濃,沒興趣聽她講這些,朝外一指,道:「勞煩你到外面哭去,且讓我睡會子。」

流霞委屈道:「就這一間屋,你叫我到哪裡去?」

青苗不理她,翻了個身,又睡了。

流霞有些怕青苗,不了待在屋裡,只好跑出去蹲到灶前,抱住膝蓋,低聲抽泣。

恰逢方氏去探望冬麥,路過這裡,瞧見流霞哭得傷心,奇怪問任嬸:「這是怎地了?」

任嬸附到她耳邊嘀咕道:「聽說大老爺已將流霞收作通房了,大概是大夫人因此事瞧她不順眼,罵了她,這才哭起來。」

方氏驚訝道:「當真?這樣大的事,你怎麼不早些講與我聽?」

任嬸不解道:「不過是大老爺收個通房而已,甚麼大不了的事?」

方氏氣道:「怎麼不是大事,他收了通房,勢必就要生兒,既然有了親兒,還要過繼的作甚,且等我去把仲微要回來。」

她是少有言行一致的人,話音未落,人已朝張棟屋子那邊去了。任嬸最近剛收到李舒的錢,受她之託,看住方氏,莫要由其丟人現眼,因此她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拖住方氏道:「二夫人,此事急不得。」

方氏掙著道:「怎麼不急,再不動作,仲微媳婦的錢,就要被他們一家子花光了。」

任嬸急道:「二夫人,大老爺已半百,誰曉得還能不能生,這兒子,還是沒影兒的事,你與大房怎麼說?」

方氏聞言,停止掙扎,琢磨道:「你講得有幾分道理,若我想要把仲微要回來,還得讓大老爺生出兒子來才成。」

任嬸抹了把汗,心裡發笑,大伯能不能生出兒子,兄弟媳婦可使不上力。

方氏卻朝流霞方向望了幾眼,計上心頭,把任嬸拉到個無人角落,吩咐她道:「你即刻上街,問問郎中,可有吃了讓人生兒子的藥方。」

任嬸低聲笑道:「二夫人,他們還未圓房呢,吃仙丹也沒用。」

方氏大感失望,問道:「為何收了又不用,甚麼道理?」

任嬸指了指流霞身後的屋子,道:「他們只得一間下人房,怎麼圓房,總不能叫大夫人挪出屋子來。」

方氏笑道:「這有何難,我借一間房與她。」

方氏忍不住問道:「二夫人,咱們哪來的空房?」

方氏看了她兩眼,問道:「你現下與楊嬸住一間?」

任嬸點頭,心中浮上不好的預兆,果然聽見方氏道:「你們先到我那廳中打地鋪,把屋子騰出來與流霞住。」

任嬸很想扇自個兒兩耳光,為甚麼要多嘴,把張棟收流霞的事告訴方氏。方氏可瞧不見她臉上的懊惱神情,疊聲催她回去收拾。如今天冷,日日在地上睡,可讓人受不了,因此任嬸極不願意,想先報與李舒得知,於是使了個緩兵之計,道:「我先陪二夫人去瞧冬麥,稍後再去騰屋。」

但方氏這會兒對流霞的興趣,遠遠超過了冬麥,擺手道:「我只不過是想去看看冬麥臉上是不是真的留了疤,甚麼大不了的事,明兒再去看也是一樣的。」

任嬸無法,只得朝回走,在方氏的親自監督下,與楊嬸兩人把鋪蓋等物挪到方氏廳內,他們物事少,很快就騰空,方氏等不得,當即便叫任嬸去與流霞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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