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仲微回抱住她,慚愧道:「我也是嘴上講得好聽,落到實處,一籌莫展,租酒樓可是要錢的,我的俸祿少,光靠咱們攢下的錢,只怕是不夠。」
林依取出張八孃的首飾匣,遞與他瞧,道:「這是大嫂贈與八娘子,八娘子又拿出來助我的,說是當她入了股。」
到底是親妹妹,行事大方又貼心,叫人感動,張仲微將匣子遞迴林依手中,道:「正好有八娘子相助,咱們就把酒樓租起來。」他趁著這兩日休假不用當差,便避開巷中來往的官員,選了另一條路出巷,溜到街上去尋牙儈,打聽酒樓租價。
東京房價貴,租酒樓的價錢就更不用說,張仲微打聽了好幾家,認真做了記錄,最便宜的雙層酒樓,每月租價是兩百貫足陌,宅園式的酒店,那就更貴了,一座最便宜的也得上千貫,嚇得張仲微沒敢細問。
林依看過張仲微的記錄,很是失望,她最想租的宅園式酒店,成為了泡影。張仲微見她沮喪,安慰道:「那酒樓是兩層的,總比咱們現在這間強,不如去看看再說。」
林依不是很願意,因為雙層的酒樓一般也是臨街的,她之所以中意宅園式酒店,除了環境優雅,就是因為帶個院子,能為防止外人闖入,讓來吃酒的娘子們更有安全感。
不過,近日來張家酒店的官宦夫人實在太多,又個個點名要見林依,使她疲憊不堪,若出去看酒樓,正好能躲一躲,也是好的。因此林依就依了張仲微,戴上蓋頭,隨他去同見牙儈,再由牙儈領著,去瞧那棟月租兩百貫的酒樓。
林依對這樣的酒樓,本就不大喜歡,等到了地方,更覺失望,那兩層的樓房,根本不能稱之為「酒樓」,裡面沒有刷牆,沒有鋪地磚,桌椅板凳全無,甚至連個像樣的廚房都沒有。她忍不住質疑道:「這樓只得個殼子,也要兩百貫?」
張仲微也很不滿:「簡直是搶錢。」
牙儈曉得張仲微是個官,不敢怠慢,陪著笑道:「大官人,東京的酒樓,就是這個價,你若覺得不合算,不如買一棟更好。」
張仲微問道:「買這樣一棟,需得幾個錢。」
讓林依租這樣的酒樓,她都不願意,買來作甚,忙道:「咱們不買,且到別處看看再說。」
她拉著張仲微,別過牙儈出來,嘆道:「我一直都曉得東京房價貴,但沒想到還是低估了,兩百貫竟只能租個破破爛爛的樓。」
張仲微道:「那樓只是簡陋些,並不破舊,咱們租下來,刷一刷,鋪一鋪磚,還是能用的。」
林依很想捶他一拳,無奈是在街上,只好忍住了,沒好氣道:「再置辦些桌椅板凳,重蓋一間廚房,是不是?」
張仲微啞口無言,尷尬咳了兩聲,紅著臉道:「花費的是多了些。」
林依自言自語道:「不知那裝修好了的,每個月得多少錢。」
張仲微忙掏出他之前的記錄,指著其中一條與她看,道:「我問過牙儈的,這棟每月五百貫的,裝飾得極好,別說桌椅板凳,連溫酒的爐子都有。」
五百貫,林依吞了吞口水,張仲微每個月的俸祿,是五貫,這棟酒樓每個月的租金,竟是他俸祿的百倍,著實嚇人。
張仲微也意識到這一點,更顯尷尬,把記錄收了起來,結結巴巴道:「咱,咱們再看看。」
回到家中,林依盯著賬本發了好一會兒呆,突然一拍桌子:「反正都是個貴,我還看那兩層的酒樓作甚,直接去瞧宅園。」
楊嬸正在推門,想要進到裡間來,猛一聽見這話,驚訝道:「二少夫人,你怎麼曉得有人要租宅園?」
林依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問道:「有人要出租宅園?」
楊嬸點了點頭,將一封茼遞上,道:「不知誰家的小廝,跑來將這個與我,說是他家有宅園要出租。」講完又問:「二少夫人,方才我還沒告訴你呢,你怎地就曉得租宅園的事了?」
林依轉過頭去,衝張仲微一笑:「這大概就是心想事成?」
張仲微也覺得這事兒太巧,湊過來同林依一起拆那封茼。封茼內並沒有信,只有一張招租啟示,兩人把啟示看完,齊齊「嗐」了一聲:「這叫甚麼心想事成。」
原來那招租的人,是牛夫人,她想出租的,正是楊家娘子店。林依道:「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楊家娘子店如今門可羅雀,再不將店
盤出去,就要虧本了。」
張仲微道:「看這樣子,外祖母是急著脫手,不然不會給我們也送一份來,此時若租下,倒是能壓壓價,不過……」
林依見他吞吞吐吐,奇道:「當家人,你這到底是想租,還是不想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