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佔道看了看,發覺其中一半少年雖然口中笑著說著,但是仔細看來,都很緊張,有的人甚至手在顫抖。
這也難怪,除了幾個跟著張宣凝殺言老大的人,其它的都是第一次真正上陣殺人,緊張可以理解,再說,就算以前殺言老大,是在揚州城中,現在這裡可是敵人的地盤,性質完全不一樣——高佔道點了點頭,這就下去。
他是低階軍官,當然知道怎麼樣安撫,因此沒有多少時間,許多人的緊張就緩解了一些,吃過了飯,各人就躺下,不許相互交談了,張宣凝也閉上了眼睛,開始調息了起來。
無論時間怎麼樣難熬,總會過去,雖然大部分人都沒有睡著,翻來翻去,但是總算還是到了寅時後面。
「好了,起來吧,先穿好衣服,吃點乾糧,還有,要解手的趕快去,然後準備好武器,鞋子也要弄緊,算死草,你和老頭,出去看看情況怎麼樣?」張宣凝說著。
「是,香主。」
算死草拉著老頭,出了門去,可憐的老頭,一夜沒睡,年紀又大了,簡直是搖搖欲墜,但是這時,已經由不得老頭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此時就算這老頭後悔,也沒有辦法了。
雖然有幾個人,甚至緊張的食不下咽,但是總算強迫著吃下了,吃完了乾糧和水,各人就檢查著自己的武器,特別是弓箭,高佔道親自一一檢查過去。
「香主,外面很平靜,大部分人都睡了,鄉丁也撤了,賭客熬了一夜,也差不多睡了,現在正是時候。」
沒有多少時間,算死草和老頭都回來了。
「去,把門口住在那裡的守衛殺了,把門開啟,但是不要直接開,叫幾個兄弟等在那裡,一旦有事就開門,準備接應。」
張宣凝說著:「還有,老頭,我們一動手,你想活的,就立刻出門去。」
「老頭已經活的差不多了,也不想出去了。」
老頭眼睛紅紅的,拒絕了。
「也好,就如你所願。」
這時,一切都準備完畢,所有人都眼睜睜的望著張宣凝,張宣凝提起了真氣,望了眾人一眼,然後就開門出去,後面的弟兄,都一個個悶聲不響的跟了上去。
此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光,在微弱的月光星點之下,似乎整個天地都變得不真實起來,只有靜靜的街道上,響著四十餘人的腳步聲。
張宣凝無意識地笑起來。
他第一次深刻的理解到,自己終於告別了平庸無為的人生,可以放手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無數人都只能活在現實中,但是隻有少數人活在夢中,又只有極少數的人能夠把夢想努力的變成現實。
來於現實,又回於現實,來到這個世界,就如來到他夢想的世界中一樣,雖然這個世界,並非是他掌握,但是也使他充滿了此生無悔的感覺了。
目光轉向對面,賭場的巨門之外,已經不負晚上車水馬龍的熱鬧情況。
門內門外***黯淡,只有一二個人影在作些什麼。
張宣凝口中吐出了命令:「殺,見人就殺,不要放走一個。」
跟隨著的小弟,全部抽出兵器,猛烈的衝了上去,頓時,黎明前的寧靜,被打破了。
而張宣凝心神,平靜如水,無有恐怖,似乎和四周環境合為一體,殺意如刀,痛快淋漓,實是人生難得的快事。
一瞬間,他知道,自己在武道上的修為,鞏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