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就知道,那僅僅是悽月編造的謊言。夜月根本已不在天譴之月中,她被悽月取代了存在,已經徹底消失,再也不可能出現。
但如今,三年已過……夜無涯也是白白空等了三年。雖然真相對他無比的殘酷,但他有責任告訴他這一切。
出了月神宮的守護結界,凌塵一眼就看到了夜無涯。他本以為苦等三年而無結果的夜無涯必然是心傷頹廢,但讓他意外的是,眼前的夜無涯居然是神采奕奕,紅光滿面,衣著整潔飄逸,整個人狀態好的跟剛中了八千萬大獎似的。
看到三月神出現,夜帝也快步迎了上來,剛要說話,忽然看到了旁邊的凌塵,「刷」的調轉方向,直接不管三月神,三步並做一步衝到了凌塵身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目光灼灼,滿臉激動地說道:「凌天小兄弟,你怎麼在這裡……太好了太好了,我正愁著不知道該怎麼找到你呢!」
如果夜無涯見到他怒髮衝冠,然後衝上來興師問罪……這絕對是最正常的畫面。但眼前這架勢,全和想好的完全不一樣啊!凌塵當時就懵了,小心翼翼地問道:「夜前輩,你這是……」
「你對我們父女的大恩,我這輩子就是做牛做馬都報答不完。如果不是你找回了天譴之月的所有核心,還為我的女兒重塑了身體,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到我的女兒。」說到這裡,夜無涯已是激動的熱淚盈眶,側身向後一招手:「月兒,快過來拜謝恩人。」
凌塵之前只顧著看夜無涯,這才注意到,跟隨他一起來的,居然是一個長相甜美的可人少女。她腳步輕盈的走了過來,看了凌塵一眼,便羞怯地垂下頭去:「夜月謝過凌天哥哥的恩情。」
若論存在的時間,夜月要大上凌塵一萬多歲。但她被吞噬入天譴之月時,只有17歲,在天譴之月的這萬年之中由於沒有身體,年齡自然也不會增長,出來之後還是十七歲,所以喊凌塵一聲「哥哥」倒也並不讓人無法接受。
凌塵的大腦一時間有些混亂了起來,他很快對夜無涯說道:「夜前輩,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你今天特意來這裡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和三月神說,還是正事要緊……我有些話,想單獨和夜月妹子聊一下。」
「哦!好!」凌塵的話,夜無涯當然是不會有異議,目光轉向了三月神……而凌塵則拉過夜月,小心地說道:「那個……你……你是怎麼從天譴之月……出來的?」
他不懷疑這個夜月是假的。夜無涯是誰?他可是夜帝,神月世界一等一的人物,他會把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認錯?
被凌塵忽然拉住手,夜月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聽了凌塵的問話,她詫異地抬眸:「凌天哥哥為什麼會問這麼奇怪的問題呢……啊?難道是悽月姐姐沒有告訴你嗎?在凌天哥哥拿到星神珠之後不久,悽月姐姐就把我的靈魂從天譴之月中分離出去了,還為我重塑了身體……對啦!悽月姐姐一直沒有告訴你日神珠就在她的身上,她說要在最後的時候給你一個驚喜哦。」
「……」日神珠一直都在悽月的手中,在他拿到星神珠的時候,天譴之月就可以算作是完整了。而悽月在最初的時候倒是說過,在天譴之月力量完整之後,她就可以從天譴之月脫離。但是……
「你一直都沒有被悽月取代存在?」凌塵皺著眉頭說道。
「啊?取代存在?」夜月的神情變得更加詫異:「怎麼會呢?悽月姐姐是世界上最好,最溫柔的人,那個時候,她忽然出現在我的世界裡,讀取了我的記憶之後,不斷的安慰和陪伴我,還承諾會讓我脫離天譴之月,重獲自由……對了,那些時間,我和悽月姐姐一起,都在天譴之月裡默默看著、討論著凌天哥哥呢,凌天哥哥你真的好厲害,我一直都好……好崇拜你……」
說完最後一句話,夜月羞赧的垂下頭去,臉上的紅霞一下子蔓延至粉頸,雙手緊捏著衣角,再也不敢抬起。
凌塵久久無言。
怎麼回事……這和悽月當時說的完全不一樣!她當時冷笑著,無比絕情的說她之所以能進入天譴之月,並知道遺忘大陸萬年前的歷史,是因為她吞噬了夜月的一切,取代了她的存在……
但如今所看到、聽到的結果,為什麼卻是夜月在她的幫助下脫離天譴之月,還獲得了新生的身體。現在凌塵已不是三年前的凌塵,到了他這個階層,已知道重塑身體是個怎樣的概念……他無法做到,因為他的力量皆為毀滅,而莎莎卻可以。但縱然是有著真神之力的莎莎,要為一個人重塑身體,也要耗費很大的元氣,何況悽月。
而明明那麼絕情無情的悽月,為什麼卻幫夜月獲得自由,還以巨大代價去為她重塑身體……最後,還告訴他一個完全不同,將她自己陷於冷血絕情之地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