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又撥馬迴轉,重新跑到秦學士的馬車窗前,秦學士飛快的揭開窗簾,緊張的看著我。
我湊過去,貼近他的耳朵,低聲說:「先皇為寧王所殺……嗯,找找證據,不可能一絲風聲都沒有的。找到了,您就不用害怕被人當垃圾一樣清理了。」秦學士雙目精光閃動,嘿嘿兩聲說:「老夫就說先皇雖然身體不好,也不至於……老夫還懷疑其他幾個王子,甚至是王大先生他們,就是沒想到已經鐵定做皇帝的他……」
我點點頭,邪笑了幾聲,秦學士點點頭,獰笑了幾聲。
我輕輕的拍了拍‘御風’的大頭,‘御風’歡嘶一聲,連跑帶跳的衝上前去。
到了皇宮門口,我沒有進門,也沒有下馬,彷佛一個歡迎客人的管家,一個個和滿朝文武打著招呼。大部分官員神色如常的和我寒暄了幾句就進去了,稍許幾個面色變了下,假笑了幾聲,也進去了。一小部分則是緊緊的皺著眉頭,語氣裡透露出了我為何還在聖京的疑問,也匆匆進去了。
只有兵部的一群將軍,和我聚集在門口胡亂的扯著,跟隨著我進了大殿,無形中也顯示了他們的立場。怎麼說,天下七成兵馬的調派權還是直接掌握在兵部的人手上,這股實力,即使不和神寧皇造反,也足以讓他坐立不安吧?
神寧皇緩緩的在一群太監侍衛的簇擁下走了出來,‘叮叮叮’三聲清脆的玉罄聲後,我才慢慢的從那群高階將領身邊走開,站到了自己的班列裡。神寧皇的臉色有點難看了。
旁邊一個老的司禮太監尖聲尖氣的說:「有事趁早稟告,無事散朝。」
我輕輕的打了個呵欠,幾乎就靠在身邊的大官兒身上睡著了。
諸大臣茫然的看著我,偷偷的撇了幾眼神寧皇。
神寧皇輕輕的嗯了一聲:「關於西疆敵軍的事情,朕已經考慮清楚,兵部張尚書,急令調派文將軍一眾將領趕往‘凌雲城’,三月之內,全國徵集精兵兩百完,支援西疆。發出徵兵令,天朝擴軍……三百萬。」
兵部眾人連忙接過了神寧皇頒下的令牌信符等等。
我等事情忙亂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的走出班列說:「啟稟陛下,臣有事奏上。」
神寧皇露出笑容說:「愛卿請講。」
我淡淡的說:「臣以為,為了和海外大陸的大軍對抗,天朝需要進一步增強自己的實力。天朝的軍人個個精銳,這是不用說了。但是天朝的經濟方面,還要好好調理一下。」
雲尚書有點吃驚的站出來說:「楊將軍,請問,如何條理?天朝現在國庫充裕,生產繁盛,還有什麼不好的麼?」
我冷冰冰的說:「請問,現在一把上好的鋼刀需要一個熟練工匠多久的時間?」
工部尚書踏出班列,先朝神寧皇施禮,然後回說:「鋼塊出來後,一個工匠敲打,成型,淬火,後期的精細加工,需要五天。一個月,一個熟練工匠可以生產六把上好的六十斤雁翎刀,如果是普通戰刀,數量更多。」
我閒散的解釋了一下現代流水生產線的工作原理,在工部尚書以及幾個侍郎狂喜的神色中慢慢的說:「如此以來,雖然因為技術的問題,無法加快太多,但是一個月,多產三倍,是沒有問題的。」
神寧皇臉色一動,微動的身形突然又緩緩的靠在了龍椅上。
我繼續說:「雲尚書說現在的天朝經濟沒有問題。但是一旦天災人禍,總有不少工戶需要天朝救濟吧?」
雲尚書默然點頭。
我淡淡的說:「單門獨戶的工業生產,是最不安全的方式。如果有大戶商家,如同遠洋貨運,鹽業一樣把小型的生產作坊集中起來在一起。例如織布,現在養蠶的是養蠶的,種樹的是種樹的,織布的是織布的……如果能夠讓一個鉅商把所有步驟全部統一起來,就算遇到什麼天災,他也有能力自己調解生產模式……」洋洋灑灑半個時辰,我前生所學的,明朝資本主義萌芽的知識全部倒了出去。
雲尚書滿頭大汗,緊緊的盯著我,一個字都不放過的在死命的記我所說的東西。神寧皇面色狂變,兩三個書記太監在旁邊拼命的快速記錄我所說的東西。
我說得高興,把蒸氣機的原理,螺旋槳推動等等淺顯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這一次,是工部尚書的汗水把朝服都溼透了。
一番話說完,已經將近黃昏時分,滿朝文武如痴如醉,一個個神魂顛倒的在琢磨我所說的話。
我越說越高興,等我差點就講到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以及核反應的時候,我突然自己醒悟,剎車了。看看滿朝文武看怪物一樣盯著我的眼神,神寧皇瞬息萬變的目光,我心裡冷笑了兩聲。
幾個可憐的書記太監,條案上的宣紙已經堆積了有一尺厚了。
看看外面慘薄的日光,我嘻嘻笑起來:「小子偶爾發狂,倒是讓諸位受累了。」
神寧皇緩緩的鎮定了下來:「諸位卿家,請回去休息吧。朕,今天也累了,楊卿家,嗯,好,很好。卿家先回去休息,朕會考慮一下如何使用今天卿家所說的一切的。」
神寧皇當場下令,那些太監速記下來的資料,全部由供奉閣的老頭子們保護了,迅速的抄寫上百份,分發給各部長官……
我冷笑了一下,就沒人懷疑,我說的這些話是從哪裡來的麼?
神寧啊,最後一個機會給你了,我這樣的人才,你是用,還是不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