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良弘的父母都很和善。他母親一再的對我在中國給吉良弘的關照表示了謝意,熱情程度都讓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吃過了午飯,吉良弘和父母說,想和我去鄉下伯父家小住一週。
「哎呀!伯母才打過電話讓你過去的,要準備參加祭禮了。」吉良弘的母親拍了拍手。
「是了。不過……要不,明天去?」吉良弘看了看我。
「沒問題。旅途並不算累。」我表示。
「我開車送你們。」吉良弘的父親說。
吉良弘的伯父住在仁澱川町的長畑,右邊不遠處就是仁澱川上的長畑橋。車子開在橋上時,我發現橋的兩側居然沒有護欄。吉良弘解釋說,這叫做沈下橋,沒有護欄,是為了防止颱風過境時,引起的山洪把橋沖垮。曰本許多沿海的河上橋都是這種樣式的。
「小時候,」吉良弘看了一眼父親,壓低了聲音,「我經常從橋中段往河裡跳,感覺很讚的!不過呢,要揹著家裡的長輩們……」
我直接無語。
吉良弘的伯父話不多,顯得有些嚴肅,年齡似乎比吉良弘的父親大了十多歲。伯母很熱情,臉上一直帶著笑意,一說起話來,笑意更加明顯了。她把吉良弘和我安排在相鄰的兩間房間裡,而吉良弘的父親就和伯父在客廳裡談話。等到我倆小睡了一覺起身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了,而吉良弘的父親已經回了高知市。
伯母解釋說,吉良弘的父親說公司的事情很忙,所以就先回去了。伯父仍然沒怎麼出聲。不過,在兩人出門時,他叫住了吉良弘。
「景次郎,要好好招待客人啊!」
……
「原來你還叫景次郎啊!」兩人走出屋子,我有點奇怪的問。由於是私下場合,所以我們說話比之前隨意了很多,「你要參加祭禮,你父親不用參加嗎?」
「父親不必參加的,」吉良弘點了點頭。
「為什麼會這樣呢?」
「因為我是吉良家下代的家督啊!景次郎是我們吉良家歷代家督的通名,伯父的幼名也是景次郎的。但是伯父家只有兩個姐姐,所以我出生後,伯父就收我為養子了,以後就是我來繼承吉良家。」吉良弘解釋說。
「吉良家……下代家督?」我張了張嘴。
「當然,現在並不是那麼注重啦!我的正式名字叫吉良宣景,但一般就叫吉良弘了。」吉良弘一臉的無所謂,「伯父是個很傳統的人,才那麼重視什麼祭禮的。」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走到了仁澱川邊,前面就是長畑沈下橋了。
「那半山間,就是要舉行祭禮的地方。據說我們家先輩就是住那邊的。要不要先過去看看?」吉良弘指著對面一座小山說。
「那過去。」
我們兩人沿著狹窄的山路上了小山,沒多長時間,就看到了一間松木小屋。小屋已經很舊了,木牆上還有修補的痕跡,在門上掛著一把鐵鎖。
「就是在這屋裡。」吉良弘指著小木屋,「吉良家滅亡後,先祖就是在這裡避難的。」
「那現在裡面有什麼?神像?」我看著鐵鎖問。
「沒有,就只有一把武士刀。名字叫做海月,是吉良家的家寶。」吉良弘的神情變的稍微嚴肅了一點,「據說這把刀曾經失落在海底,然後在海面上的人看見了它反射著的月光,所以叫做海月……」
「哇!真的?」我叫道。
「是啊!厲害吧?」吉良弘望了望左右兩邊,「……我曾經在仁澱川試過。」
「你把刀丟進河裡!作為家寶的寶刀?」我驚訝的望著他。
「沒事,我水姓很好的。」吉良弘聳了聳肩膀,「不知道是哪一代傳下來的規矩,祭禮過後有個儀式,要身穿正裝持刀在附近走上半個時辰。從我‘元服’之後,這個儀式就由我來進行了……不得不說,有時候這個很枯燥啊,所以就找點樂子囉!」
「還真是……」我沒有把話說完。總要給好朋友留點面子是不。
「好了,下次祭禮再來才可以看到海月。現在走吧!」
「這是要去哪裡?」
「去周圍逛逛,這裡風景很好的。」吉良弘說。
「對了,你的朋友們呢?」我忽然想到,來這邊已經大半天了,按理應該會有朋友過來吧,可是沒一個人來看望吉良弘。
吉良弘搖了搖頭:「和我差不多年齡的很少會留在這邊。就是留在市裡也不多。大家都去大阪、名古屋或者東京了。」
我點了點頭。在曰本有個名詞叫做「過疏化」,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所以這次有海晏君你一起過來,實在是很難得。呵呵!」吉良弘笑了笑,「當然了,相信不會讓你失望的。那些外出的朋友,有時也會在電話裡和我說‘真想念故鄉的仁澱川啊’之類的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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