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組織了一下語言,並儘量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加嚴肅:「……身處亂世,被滅絕家名甚至絕滅後嗣,這樣的家族不知道有多少。如果能夠傳承家名,就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了。現在我把海月交給你,讓你繼承吉良家。以後的事情,就不要太執著了吧!」
「殿下!您真的決定了?」小夏澀聲問道。
我發現,她的身子在微微顫抖。
「是的。接刀吧。」我下定了決心,把海月遞給小夏。
小夏跪坐著,恭敬的雙手接過海月。然後,她突然抽出刀,向自己頸側抹去。
「停下!」我連忙拉住了她的胳膊。可是,鋒利的刀刃已經劃破了她的脖子。白玉般的頸側,一道寸許長的傷口觸目驚心,鮮紅的血液漫溢了出來。
「還好,沒傷到動脈!」我抱住她,伸手按住傷口,鮮血立刻染紅了手心,從指縫裡滴落下來。「你這又是何苦呢!」我痛心的說。
「殿下放棄了家業,在下的努力失去了目標,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小夏虛弱的說。
「先別說話了!」我阻止道。頸部的傷口實在不好包紮,太緊怕出氣不暢,太鬆又沒效果。而且,這屋裡似乎也沒什麼東西可以包紮。我環顧了一下屋內,最後用刀從自己衣服下襬割下了一條。
「殿下,如果您堅持放棄家業,就請不要阻止我……」小夏的聲音儘管虛弱,卻非常連貫和堅定。
「好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先治傷要緊!」我連連點頭。開始包紮傷口。
「殿下,牆上葫蘆裡有止血藥。」小夏努力露出了一個微笑。
「不早說!」我迅速拿下葫蘆,在傷口上敷上了滿滿一層,然後用布條裹住。我儘量的把布條下移到頸底,好讓小夏可以更好的呼吸。
「這樣可以了嗎?會不會太緊?」我問。
「可以了。」小夏笑著。
「那就好。」我打上活結,然後把小夏抱到草蓆上,小心的放下她。
「等等。」小夏掙扎著跪坐起來,向我行禮,「下臣上川小夏,拜見主公!」
「行了,都這樣了!」我又扶著她在草蓆上躺好。
「主公,您應該已經元服了,可否告知尊諱?」小夏側過頭來。
「吉良……宣景……」我只好這樣回答。現在不好再否認了,就先把吉良弘的正式名字拿來用下吧,「你先安心養傷再說。」
「是,主公!」小夏忽然流下了眼淚。
「怎麼哭了?現在才知道疼了吧?」我——新鮮出爐的吉良宣景無奈的搖了搖頭。
「下臣是高興的!」小夏淚眼婆娑,「主公能夠振作,下臣能夠侍奉主公,想必先主、祖父和父親都會感到欣慰吧!」
「你餓不餓?看你似乎才打獵回來。」
小夏點了點頭,掙扎著又要起身。
「別亂動,小心傷口。」我出言阻止她,「你就躺著,讓我來吧!」
「怎麼能讓主公為下臣艹勞……」小夏口中喃喃說道。
「這個啊,小夏,我有話和你說。」我實在不習慣她這種態度了。
「主公請吩咐。」
「其實呢,說到吉良家,雖然曾經是個大族,但現在也許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所以,我希望你不要那麼拘束。不要開口就是主公動輒就是跪拜的。那樣的話,不是和衷共濟的道理。」我盡力進入吉良宣景這個角色,努力想出了這個理由。
「可是,主公……」小夏想出言勸諫。
「而且,聽你說過,最近的曰高已經被本山家佔領了,以後可能要行走於敵境,這樣太鄭重並不適合。」想起她說過昨天去市集打探的事,我又加了這句。
「這……是!」她點了點頭。
「那我去準備吃的。」我終於感覺輕鬆了些,「平時你是怎麼做的?」
「在火塘裡生火烤熟。主公!」小夏回答,「火石在牆角。」
「我去外面烤吧!現在是夏天,在室內生火的話,你那邊想必會很熱的!」我提起她丟在地上的麋子,「我先去河邊處理一下。對了,要不要喝水?我可以帶過來。」
「還有水的。」小夏說。眼裡又蒙上了一層水霧。
「哪裡?在你眼睛理嗎?」我努力的笑著開玩笑道。
「在桌子底下的甕裡。」小夏連忙伸手擦了擦眼睛,「請原諒!下臣並不是軟弱,只是……只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對我,有些不習慣!」
我笑著點了點頭,提著麋子和海月走出了木屋。這個小夏,只是稍稍表示了一下關心,她就那麼感動了。而且從她所受的教育來看,想必一直受著祖父的磨鍊,沒有得到多少溫情吧。
山間林木茂盛,觸目皆綠,原生態的風景的確不錯。至少在我找到辦法回去之前,是要住在這裡了。說到回去,我是毫無頭緒,但是留在這裡也不是個事啊。我是很喜歡玩戰國背景遊戲,也看過一些相關的書籍,但是真要生存在這個時代,我想會是一件很艱難的事……以後怎麼辦呢?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河邊了。我鬱悶的搖了搖頭。
想那麼多做什麼,這些事情,一時半會估計也很難想得明白。現在,還是先照顧好小夏在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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