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務要緊,佐脅殿下請便。」我點頭道。
前田利家將佐脅良之扶上自己的馬,兩人在馬上低了低頭,然後帶著隨行的人沿著來路回去。
「兄長,你似乎很在意那個前田利家?」秀景問。
「恩,是個不錯的豪傑……我們也繼續走吧!去清州。」
……,……
大約一個小時後,前田利家騎著馬飛奔而來。看見我們後,他立刻勒住戰馬,驅馬緩步過來。
「三位殿下!我家主公請入營一見!」
「織田殿下嗎?」我想了想,也許是契機來了?
於是我順水推舟:「在下不勝榮幸,還請前田殿下帶路。」
「請三位隨我來。」前田利家雙腿夾了夾馬腹。
「前田殿下,請等等!」我連忙叫道。
前田利家疑惑的回頭望著我。
「在下不會騎馬……」
於是,前田利家只好下馬和我們一起步行。又是差不多一個小時過去了,我們一行人終於到了軍營。通報之後,前田利家帶我們進了主帳。主帳周圍用木瓜紋步障圍著,帳中有十幾個人,大部分是身著精良御貸具足的旗本武士。佐脅良之也在,他右臂上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過了。
主位上的人二十多歲,面貌俊秀,留著兩道人字胡,很有些不怒自威的氣勢。他應該就是織田信長了。我們四人在主位前盤膝坐下,深深的伏下身去。
「免禮吧。」織田信長開口了。
「主公,吉良殿下一行已經帶到。」前田利家稟報。
「怎麼來得這麼慢!」織田信長向前田利家責備道。
「是在下不會騎馬。讓上總介殿下久等了,請見諒。」我俯身表示歉意。
「不會騎馬?」織田信長打量著我。
「是。在下自幼出家,去年剛剛還俗。」
「在寺院長大啊……都學些什麼呢?」
「在下隨叔祖父學習漢學,有四書、孝經、孫子兵法等等。另外,在下對於鐵炮一道略有所得。」我低頭回答。
聽了我的話,織田信長從座位上起身,慢慢走到我的面前。
「吉良宣景是吧?」
「是。」
「那麼,為什麼要離開土佐啊?」
「稟上總介殿下。在下認為,土佐國小,敵人勢力已成,已經沒有了轉圜的餘地。而且在下兄弟二人被敵人所忌,前途未卜……既然天時地利人和全失,不如先行離開。畢竟天下是很大的,總會有能夠安身立命的地方。」
「唔……倒是會審時度勢的人,」織田信長摸了摸上唇的人字胡,「我聽說你在美濃幫川並眾訓練了四百人,然後打下了上萬石土地,還活捉了加藤光泰,促成加藤家與蜂須賀家向齋藤家效忠。有這回事嗎?」
「主要還是靠川並眾的諸位,在下只是因人成事而已。」我謙虛的回答。
「可是,你可知道,蜂須賀家今天殺了我四十多個忠勇士兵!就是你訓練出來的槍陣!」織田信長忽然聲色俱厲,「這可是一句‘因人成事’就能說得過去的?!」
「主公!」佐脅良之搶步出列,在帳中跪下,「此事全因臣下魯莽,而且指揮不力,所有處罰,臣下願一力承擔!」
「你的事我自有主張。下去!」織田信長揮了揮手。
「是!」佐脅良之只好起身,站回原先的位置。
「稟上總介殿下,在下武力並不出眾,能擊敗加藤光泰,全仗家傳名刀。就是換個差不多的人,持著名刀也很容易取勝的。可是,敗了的一方,總不能因此而責怪刀吧?如果他覺得遺憾,也可以自己找一把名刀啊!」我非常鎮定的說。
這番話說得非常突兀,完全沒有回答在點子上。至少我發現佐脅良之是這樣認為的,他的臉上仍然是一副擔憂的神情。他的這番心意,讓我頗為感動。不過,我想織田信長應當能夠聽懂我的話吧。他可是織田信長的說。
「你說的也有道理……」織田信長沉吟著。
「……況且,在下聽說漢文中有一句話,三軍易得,一將難求。」看他似乎聽懂了,我繼續加了一把火。
「話是不錯。不過,藤八能算是‘將’麼?」織田信長斜著眼睛瞄向佐脅良之,「藤八,你自己說說,你算是‘將’嗎?」
「臣下駑鈍,辜負了主公的期望。」佐脅良之低頭請罪。
「算了,你是塊什麼料,我心裡很清楚。」織田信長收回目光,投到我的身上,「吉良宣景!」
「在。請上總介殿下吩咐!」
「我錄用你為我織田家的家臣,作為我的馬廻眾親衛,任足輕大將,年俸一百五十貫文,外加三人扶持。你可願意?」
「臣下定當為我織田家忠誠奉獻,但憑主公差遣!」我大聲回答,伏地拜見主君。
「這……」佐脅良之瞠目結舌。他怎麼也想不到,居然是這個結果。不僅是他,前田利家也十分驚訝,而且我估計在我身後的吉良秀景肯定也沒有想到,我居然這麼快就出仕了,物件是這麼一個還沒統一全國的不起眼大名。之前在美濃時,我曾經問過他,他原本是覺得我們應該出仕今川家或者北條家的。
「好了,」看到幾個人驚訝的樣子,織田信長似乎非常滿意,「你剛從美濃過來,和我說說你對齋藤家的看法吧!」
「是。」我抬起身,「臣下認為,齋藤家的義龍勇武多智,頗有手段,在美濃已經聚集了相當的人望。」
「哦,你覺得我不是他的對手?」織田信長倒很平靜。
「依臣下看,我家的確不是齋藤家的對手,至少目前是這樣。」我也非常平靜的回答,「自道三殿下去世後,我家已經多次試探過了齋藤家……當然,齋藤家這次也趁信行公子謀逆試探了我家,那麼,想必義龍也發現我家不可輕侮吧。」
「你的意思是?」
「臣下認為,我家可以暫時放過齋藤家,趁此機會完成領國的統一……初次見面,就這樣和主公說話,臣下不勝惶恐。」我深深的伏下頭。
「哈哈!說的好!」織田信長大笑,「與兵衛!」
「請主公吩咐!」佐脅良之對面的旗本武士走到中間跪下。
「去請犬山城的信清殿下過來,就說我有要事商量!」
「是。」河尻與兵衛秀隆低頭答應,走出了屋子。
「後面是你的弟弟和義妹?那麼今後就跟著你好了。」織田信長揮了揮手,「又左,你安排一下!」
「是!」前田利家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