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的妹妹,名字是叫菜菜嗎?」我很好奇的問道。
「是!菜菜正是舍妹的名字!」石谷賴辰聲音顫抖著答道。他的膽量看來遠不如谷忠澄,畢竟只是將軍的外樣詰眾而已,也就是為將軍介紹當地風俗及趣事的外地人,跟一般大名的同朋眾類似。
這樣一個人,殺了也沒多大的關係吧!我點點頭,舉起了太刀。
「……在下願意把妹妹嫁給大人!」他趕忙大叫道,「在下的妹妹非常美貌,大人既然問起,想必有所耳聞吧!」
「啊?」我稍稍驚訝的叫了一聲,「令妹不是要嫁給長宗我部元親麼?」
「這個……恩……事情都是蜷川殿下的主意,在下是無可無不可的!而且據說長宗我部家的元親身體瘦削,姓格懦弱,被家臣們稱為‘姬若子’,舍妹私下對這樁婚姻並不滿意……而吉良大人曾經統領過川並眾,打敗了加藤家的光泰。如果能嫁給殿下這樣的豪勇之人,想必舍妹就不會感到遺憾了吧!」
「在下只是隨便問一下而已,對於令妹並無興趣。所以還是算了吧!」我見他誤會了,順便解釋了一句,然後繼續揚起太刀,準備結束整件事情。
「景次郎!等一下!」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我扭頭一看,立刻放下了太刀,躬身行禮:「主公!」
然後一幫人全部躬下了身子。
「主公,您怎麼來了?這樣只帶著兩個隨從就騎馬出來,主公是不是……太輕率了?」佐脅良之有點惴惴不安的問道。
「哼,你串聯了這麼多人,我當然要來看看你在鬧什麼!」信長哼道。
我連忙下拜,替佐脅良之辯解:「稟主公,此事全因臣下而起,所有罪責臣下願一力承擔!」
「算了,事情我已經知道。畢竟是合理的復仇,而且能破壞齋藤家的外交,就不懲罰你了。但是!絕不允許再私自行事!特別是你!」信長用摺扇指著佐脅良之說。
「是!」我倆低頭答應。
「上總介殿下……彈正殿下救命呀!」石谷賴辰忽然向織田信長乞命。
「彈正殿下?」信長問。
「是,殿下的官職已經決定了,是從五位下彈正少忠!在下乃將軍家……」
「之前的話我之前大致聽到了,」信長打斷了他的話,「你能保證信守承諾,並且不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嗎?」
「是!在下保證……」石谷賴辰叩首。
「那麼,景次郎,你娶了他的妹妹吧!」信長向我說。
「這個……」我猶豫道。
「怎麼,石谷家的小姐是出名的美人,你剛才不是很有興趣的詢問人家的姓名麼?你倒是打聽得很確切嘛!」
「可是……」我想辯解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總不能說四百年後,有個人寫了一本《夏草之賦》吧。
「還是說,你對我的決定有意見?」他忽然笑了起來。
「臣下萬萬不敢!」我連忙表示。雖然信長似乎是在開玩笑,但我可不敢含糊。誰知道他是不是當真,會不會秋後算賬?歷史上他流放筆頭家老林秀貞,理由就是他二十多年前站錯了隊,支援了叛亂的織田信勝……
「那你就接受吧,作為昨天你失去海月的補償……而且,把敵對的長宗我部家少主的正室搶過來,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嗎?」
「額……是!」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我只能接受了信長的「好意」。這個時代很少能有什麼自由戀愛的事情,我不認為自己有這個幸運。能夠有善解人意的於加,我已經覺得很不錯了,但是她的身份畢竟過於低微,不可能成為正室。
既然信長指婚了,那麼正室到底是誰,對於我就無所謂了吧!反正都是無法拒絕的。
不過,他的這番話實在很有些惡趣味,我感覺腦門上似乎掛上了一大粒冷汗。沒想到信長還有這種奇怪的想法!倒是和蒙古的鐵木真有些類似啊,怎麼就沒人研究過呢?
「那麼,景次郎,把你的義兄扶起來吧!」信長命令道。
「是。」我遵命扶起了石谷賴辰,並道歉道:「真是不好意思,方才讓石谷大人受驚了。」
我的歉意帶著幾分真誠,畢竟他是無辜的。如果不是擔心給本家帶來困擾,我何曾願意多沾鮮血呢?事情能夠和平解決,那最好不過了……雖然我被硬塞了一個正室。
但石谷賴辰並沒有體會到我的「真誠」。他仍然滿臉慌亂,還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手帕擦拭頭上的汗珠,然後一疊聲的感謝織田信長:「謝謝彈正殿下……謝謝!」
「既然成了一家人,就不用說兩家話了,」信長點了點頭,忽然提高了聲音,「聽聞石谷大人與令妹感情深厚,今後分隔兩地,理當時常向尾張通報近況,讓令妹寬心才是啊……另外,若將軍問起我尾張的事情,大人在回答前,不妨多多考慮一下令妹的立場哦!」
「是!是!」石谷賴辰聽了信長的「安慰」,腦門上的汗珠卻越冒越多。這大冷天的,還真是難為他了。
「還有景次郎。這次我給了你一個人,再向你要一個人,不算過分吧?」信長又對我說。
「請主公儘管吩咐!」我毫不遲疑的答道。
「聽說藤八對你家義妹仰慕不已,我想讓她嫁到佐脅家。你作為家主,意下如何?」
「良之殿下重情重義,臣下亦早有此想法。」我欣喜的回答。作為臣下之臣,能夠得到大殿的賜婚,對於小夏來說實在是難得的榮耀。比我更高興的是藤八那小子,他已經心花怒放得眉開眼笑了。
「小夏,還不快謝過大殿的關心……小夏?」我扭頭一看,才發現小夏的神情十分異常,似乎極為傷心和失望。儘管織田信長正望著她,等著她的拜謝,她卻一動不動的定在那兒。
「在大殿面前這般模樣,實在太失禮了!」為免她受到信長的責罰,我故意的大聲斥責道。
小夏看了我一眼,終於拜了下去,口中卻說出另一番話來:「大殿和主公的好意,臣下本不敢推辭……然而本家目前只有臣下一人侍奉,所以不能離開,情願一輩子留在主家,即使……即使放棄終身之事也沒關係!」
她就這樣直接的掃了信長的顏面。剎那之間,信長、佐脅良之和我全部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