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真是討厭!」於加紅了紅臉,卻沒有阻止我的動作。
「呵呵!」
「其實,妾身倒希望是個女孩才好。」於加忽然嘆了口氣。
「這是為什麼?」我詫異的問道。一般來說,這個時代的女人都希望能夠生下男孩才對。據我所知,利家封於加賀之後,有個名叫巖姬的側室,原本是阿松的侍女,很有一陣深受利家的青睞。但是因為她生育的男孩夭折,只有兩個女孩成活了下來,結果又被降為侍女的身份。
「因為菜菜夫人還沒有孩子。如果妾身這次生下了吉良家的男孩,今後可能會在家中造成困擾吧。」
「咱們只是個小家,哪有那麼多事情啊?」聽到她居然有這樣的考慮,我有些不耐煩說。雖然於加是出於家庭和睦的考慮,但是我總覺得,這個時代的女人還是單純一些比較好。
「吉良家可是土佐的名門呢……」
「總之,不要想這麼複雜。思慮過多,對孩子不好的。」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恩。」聽我提到孩子,於加很乖巧的點頭答應。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儘量多抽出一些時間陪著於加。好在家裡沒有領地,秋收沒有我的事情。
但「米五郎」丹羽長秀就夠嗆了。本家的谷糧排程一直是由他負責,雖然後來增加了清州奉行的職掌,卻沒有誰能接過他之前的工作。作為副役,我不得不替他分擔一些清州的事務。
目前,我方的幾個奉行中,丹羽長秀居筆頭之位,負責谷糧排程、清州奉行,由我擔任副役。村井貞勝負責協助信長處理雜務,副役是島田秀順,這兩個人同時還負責外交方面的事情,幾年之後接待足利義昭、修繕將軍寓所都是他倆。在信秀時代,他們都在平手政秀手下任事,是信長難得親信的老家臣。
另外,坂井一用負責軍需;桑原家次負責寺社管理;祖父江秀重是御臺所奉行,負責城池的修繕和維護。
鑑於祖父江秀重的名字,我曾經很好奇的問過祖父江勘左衛門與祖父江一秀父子,回答是不知道。勘左衛門並不識字,連正式的武士譜名也沒有;一秀的名字是一豐賜下的,「一」字是取了他自己的偏諱,「秀」字算是附會……想了想,我釋然了,苗字相同實在很平常,例如說,北近江有淺井久政、賢政父子,我方有淺井高政、政貞父子,而今川方有個淺井政敏,是今川義元的妹夫,目前正守備沓掛城。
可能是瀧川一益的調略起了作用。九月份的時候,今川義元突然加強了對尾張方面的控制。他往鳴海城山口教繼處派出了重臣岡部元信,往大高城派出了譜代朝比奈一族的朝比奈輝政,往沓掛城近藤景春處派出了妹夫淺井政敏,三人各自帶領一部兵力加強城防,並且隱隱有監視之意。
由於三城守備兵力充足,原本準備聚集力量、一舉奪下三城的織田信長不得不放棄了強攻的打算。經過一番討論後,信長決定在鳴海和大高兩城周邊建立城呰,長期圍困兩城,理由是兩城孤懸尾張,糧食補給不易,增加兵力後,軍糧供應方面肯定會出現缺口。那麼只需阻止大隊人馬外出,並隔絕運糧的隊伍進入,兩城就很可能不戰而下。
為了防止兩城徵集到糧食,信長還大力拉攏周邊豪族,以高出市價兩成的價格,敞開收購了他們手中多餘的糧食。負責這件事情的是津島的織田秀敏,收購的糧食大部分由海路直接運往津島,小部分儲在當地,作為五呰建成後的軍糧儲備。
建呰期間,兩城曾經先後發動過試探姓的攻擊,但是都被堅決的打了回去。當初訓練的八百常備槍兵,在其中起到了不少的作用。
十一月份的時候,鳴海城周圍的丹下砦、善照寺砦、中島砦建成,三呰由東至南,在鳴海城周圍繞出一段弧線。丹下砦的守備是水野帶刀左衛門忠光,作為水野氏一族,若有戰事的話,他可以從附近的水野家的緒川、刈谷、西尾諸城得到支援;善照寺砦由佐久間信盛、信重兄弟倆守備,佐久間家在本家負責三河方向,這裡是他們的根據地,而佐久間家的家主盛重則帶領家中的五百人精銳力量,守備著大高城東面的丸根呰。大高城東北方、距離丸根不到一公里的鷲津砦,由織田秀敏和飯尾定宗、飯尾尚清父子守備。
大高城那邊兩呰的陣容,不得不說實在太豪華了。佐久間盛重目前是織田家第二重臣,西三河方向筆頭,織田秀敏是信長祖父信定的末弟,長期擔任起家之地津島的守備,飯尾定宗來歷更是不凡,他是信長的從叔父,繼承了作為斯波氏支族的飯尾家,和巖倉織田、信長一系的勝幡織田同出於信長的曾祖父織田敏定。他目前的官位是從四位下侍從,比信長高得多,他的正室是上代管領細川晴元之女,與越前的朝倉義景、加賀一向宗中心勢力勝興寺的顯榮、石山本願寺的顯如屬於連襟,目前是中島郡奧田城城主。
由此可見,信長對於大高城是多麼的勢在必得。
對兩城城的圍困一直持續到第二年,鳴海和大高兩城儲備的軍糧一直無法得到補充。在瀧川一益的建議下,我方派遣當地的豪族與鳴海的山口教繼父子接洽,提出賣給他們一批軍糧,他們立刻就接受了,並且在我們的配合下得到了這批糧食。
之後,我方「不經意」的將這個訊息透露給了今川方。今川方的岡部元信本來就驚訝於那批糧食的到來,在得到訊息後,更懷疑山口教繼與織田家達成了什麼協議。他隨後就將訊息傳回了駿府。或許是因為與鳴海的軍情不易傳達,或者是覺得山口教繼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二月底的時候,今川義元假意傳來嘉獎的命令,請山口教繼、教吉父子前往駿河接受感狀,並領受新的任務。而山口父子趨馬衝破包圍、好不容易到達駿府後,立即被今川義元命令切腹。
山口教繼可以說是目前信長最為痛恨的人物。他是知多郡的強力豪族,曾經中介過織田信秀與今川義元達成和睦。信長繼承家業後,此人立刻投向了今川義元,並在今川家的支援下挫敗了信長親自帶領的討伐軍勢。由於他的存在,信長一直無法控制知多全郡,去年甚至被他寢反了大高城和沓掛城,面臨著失去知多全郡的危險……
出於對這個人的強大怨念,信長甚至放棄了近半年的圍困成果,不惜為鳴海城補充了一批軍糧。
但是大高城就沒有這種待遇了。圍困一直持續著,城內據說已經開始實行嚴格的軍糧配給。為了穩定因得不到軍糧補充而引起的軍心動搖,今川義元派來了自己的外甥鵜殿長照。他是鵜殿家當主,母親是今川義元的妹妹。
到此為止,歷史上今川義元上洛前的態勢正式形成。
然而,本家的各位對此並沒有任何的準備。
根據先前得到的情報,這兩年今川義元的重點是駿河、遠江和三河的檢地事宜。特別是三河,西三河的松平家已經基本納入了家臣體系,東三河的吉良義昭雖然降服,卻仍然維持著一定程度的讀力。對於今川家來說,那才是最重要的大政。
所以,大家的一致判斷是今川家暫時不會出兵,現在正是將今川家勢力驅逐出尾張的最好時機。
我自然知道,今川家的檢地即將完成,很快就會打出上洛的旗號侵入尾張。但是我自然是保持了沉默。
在我看來,信長在桶狹間之戰的勝利,實在是非常的巧合,從各方面來看,他幾乎都都處於極大的劣勢,恰如一個賭徒在賭博中拿到了幾張爛牌。但是,這幾張爛牌,卻正好湊成了一副同花順……於是,信長贏了。
所以我當然不會去試圖改變什麼了。
但是,我知道,這的的確確是織田家的生死關頭。
後世的某些觀點認為,織田家當時還有另外一條路,完全沒必要和今川家硬抗。既然義元志在上洛,那麼不妨暫時投靠今川家,等今川家的勢力淡出尾張後再謀求讀力。這樣一來,說不定還會因為首先投效的功勞而受到封賞呢。
關於這個問題,我覺得很有商榷之處。我個人認為,義元打出上洛的旗號,並不是為了真的打到京都,扶持或者取代足利義輝。而足利義輝向來以天下人自居,絕對不會支援地方大名大肆擴大勢力的任何企圖。所以義元要獲得大義名分,只能學習半個世紀以前的大內義長打出上洛的旗號。在這個上洛的名分下,他可以大致合法的攻略他國,並且得到當地豪族的效忠。
今川義元是個很明智的統治者,對於他來說,領地和實力才是最重要的。他絕對不會迅速的推進京都,而會像對待松平家那樣,先控制(甚至消滅)首領,然後慢慢肢解,將佔領地徹底納入自家的統治體系。
然後,只要還沒打到京都,他就可以在上洛的旗號下拉攏當地豪族、盡情的攻略他國,等到把尾張、美濃全部消化,今川家也就稱霸天下了。到時上不上洛,取不取代將軍,還不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這種情況下,如果信長投降了,肯定會被當做炮灰放在前面攻擊美濃,等到打殘之後,今川義元正好將他拋到一邊,趁勢吞併尾張,像對待三河那樣慢慢咀嚼。而信長本人的下場,就是和當前的松平元康一樣,領地被吞併,家臣被打散,本人被軟禁。
以信長的強悍個姓,這絕對比殺了他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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