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長野藤敦陷入了思索,我耐心的等待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作出了決定。
「宣景殿下的一番心意,我十分感動……但是,長野工藤氏乃是源出藤原南家的名門,自鎌倉時代起就統治著中伊勢。目前的形勢雖然危急,但是如果以失去讀力的家格為代價,才能換取織田家的援軍,我是無法接受的,」他的語氣十分鄭重,「所以,只好請宣景殿下這樣回覆織田彈正了。」
「是這樣麼?」我點了點頭。對於這個結果,我並不太驚訝。他素來以長野工藤氏的出身和歷史為傲,自然不會願意輕易臣服。當初我能夠說動他控制長野具藤,一個方面的原因就是他的這種執著。在歷史上,織田信長大舉進入伊勢時,他是長野本族中唯一主張抗爭的人,後來即使降伏了,還趁織田信包不在時襲取了長野城。
「你的心意,我已經瞭解了,並且會確實的回覆彈正殿下。另外,我會以水軍牽制北畠家,然後儘快降伏春曰部一族,率本家軍勢進入神戶、鹿伏兔兩家的領地,至少幫你解除北面的攻擊。」我給了他這樣一個承諾。
「鹿伏兔家也要出陣了嗎?」他驚訝的問道。
「還只是我的猜測。我們經過坂家和林家領地時,發現他們正在召集軍勢……這兩家是鹿伏兔家的支族,既然有了動作,那麼作為宗族的鹿伏兔家大概不會置身事外吧!」
「……是啊,在這個時候動作,只會是針對我長野家。無論如何,謝謝你的提醒。」長野藤敦點了點頭,神情漸漸的平靜了下來。但是並不是因為胸有成竹,而是類似於「債多了不愁」的那種光棍勁兒,或者就是有了某種覺悟。
他的這種狀態,讓我感到十分擔心。可是,他有他自己的驕傲,方才已經謝絕了我的拉攏。如果我對他指手劃腳,他不見得能聽得進去,反而可能生出芥蒂來。
歸根結底,還是思維方式的不同。面對巨大的危機,我能夠忍耐,他卻寧願轟轟烈烈的死去。
「那麼,請你務必保重。明國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如果你願意相信我,不妨謹守城池,等待形勢的改變。」我儘量委婉的勸他。
「你的這番話,我記住了。」他點了點頭,口氣卻是非常的隨意。
「報!」一個身背白色長條靠旗的傳令兵半跪在門口,大聲稟報道,「分部光高殿下在雲出川邊和北畠方的先陣遭遇,不幸沒於陣中!」
「四郎次呢?他怎麼樣了!」長野藤敦連忙問道。四郎次就是他的親弟弟,分部家的養子分部光嘉。光嘉今年元服,才剛剛十三歲,沒想到居然這就上陣了。
「因為光高殿下戰死,光嘉殿下非常憤怒,親自率領本陣軍勢向前突擊,把過河的一百多足輕趕下了河,並且親自討取了兩人,目前正與北畠家的先陣隔河對峙!」
「哈哈!真不愧是四郎次啊!」長野藤敦哈哈大笑,走到門邊大聲招呼親衛,「立刻在城頭吹響法螺,通知各位殿下召集軍勢,前往雲出川助陣!大家都要打起精神,可不能輸給光嘉殿下啊!」
「是!」親衛們轟然答應,迅速離開。
我搖了搖頭。剛才的那番話,長野藤敦完全就忽略了啊。
……,……
長野家目前的狀況,和去年年末井伊直虎面對的情況十分類似,都是南北受敵,而且南面的大股敵軍逼進,隔著一條大川相對。但是,我方當時的敵人是聯合軍勢,並且有強大的水軍控制河川,而長野家卻沒有水軍這樣的勝負手,面對的又是北畠一族,己方倒是以長野、細野、雲林院、分部為主體,聯合草生、家所、乙部、中尾等中小豪族組成的軍勢。不過,我們當曰正在修築的三重城,他們則有長野城、安濃津城這樣現成的堅固據點作為依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