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我陷入了思索。信長這是要做什麼呢,前田利久的正室,乃是瀧川一益的妹妹,信長為了這點小事就勒令前田利久退隱,而且忽略利久的養子、瀧川一益的侄子前田慶次郎利益,是什麼原因?
「對這件事,隴川殿下有什麼反應?」我問道。
「起初隴川殿下試著求情,卻被主公罵了回來,就沒敢說什麼了……」
「這樣你還讓我去說情?不是讓我也找罵麼?」我瞪著他。
「你不一樣啊,和利久兄長一家沒什麼交情,倒是和利家兄長關係密切。以你的立場去勸諫,主公一定能瞭解利家兄長的真實心意吧。」
「又左沒有說什麼嗎,沒有推辭?」
「這的確是很奇怪,」佐脅良之臉上顯出疑惑,「聽他話中的本意,自己明明是不想接受的……難道是受了阿松夫人的拜託,要為犬千代(長子利長)考慮?」
「阿松夫人倒不至於這樣。」我搖了搖頭。
「真不知道主公是怎麼想的!」佐脅良之又鬱悶的喝了一碗酒,「這樣一來,前田家中的人都會感到為難吧!」
信長的想法?對了……其實事情是什麼樣的不主要,最重要的是信長的想法和打算。弄清了這個關鍵,我很快就明白了這件事情背後的意義。
「主公的確有一番考慮。」我點了點頭。
「哦?」
「主公就是想表明他的強勢,同時也敲打敲打手下的重臣啊……如果這件事情順利達成了,主公在家中的裁決能力會大大增強,各家豪族都會更加尊重主公的心意,而不是靠攏各位重臣。」我嘆了口氣,「所以‘槍之又左’這次是自個被主公當槍使了。正是想通了這一點,又左他才沒有推辭吧!」
「這還真是……」佐脅良之呆了一刻,忍不住搖了搖頭。
「所以咱們這陣都要小心點,別被主公抓了典型才好……」
……,……到了十一月份,從津屋傳來訊息,松永久秀爭奪足利義親失敗,轉而進攻筒井家,試圖從筒井家得到覺慶的下落。接著,從阿波傳來了訊息,足利義親以將軍候補的身份發出御教書,指責松永久秀弒殺前任將軍,令三好三人眾主持討伐。此令一下,松永久秀一下就陷入了危機,雖然成功的佔領了筒井城,將筒井順慶趕出了大和國,但是仍然沒有找到覺慶的下落,身邊的羽翼反倒漸漸散去。無奈之下,他只好和畠山高政和解,又把根來眾也拉攏過來,試圖挽回自己的頹勢。
這個時候,已經到了永祿九年。聽到足利義親被三好家擁立為將軍候補,周嵩和信長都不淡定了。於是周嵩立刻還俗,改名足利義周,申明對將軍之位的繼承權。信長對此大力支援,立刻就送上名刀、鎧甲和名馬,派人向朝廷為義周申請官職,並且於三月在小牧山城舉行了盛大的茶會和賞花會以示慶祝。
見到這樣的情況,經由和田惟政的斡旋、得以在近江野州郡矢島村營建御在所(臨時御所)的覺慶也坐不住了,於二月十七曰正式還俗,改名足利義秋,向畠山家家督畠山高政、關東管領上杉輝虎和能登守護畠山義綱尋求支援。畠山高政正和殺害義輝將軍的松永久秀親密著,自然和三好三人眾對著幹,立刻就大力支援義秋繼任將軍,還把自己的親弟弟畠山政賴派到義秋身邊仕事,拜領義秋偏諱改名為畠山秋高(後來的畠山昭高)。
一時間,平島公方、江巖公方和矢島公方同時展開了對將軍之位的爭奪。平島公方義親有三好三人眾支援,而且身處近水樓臺,只要擊敗松永、畠山聯盟,就可以控制京都周邊,但是他的名份最弱;江巖公方義周有控制尾張、伊勢、東美濃和中美濃的織田家支援,名份也高於義親,但是離朝廷遠了些;平島公方義秋的名份最正,而且母家乃是攝家兩筆頭之一的近衛家,外祖父近衛尚通、舅父近衛植家、表兄近衛前久三代關白,在朝廷上毫無問題,只可惜現在的六角家自家正是一團糟,沒辦法為他提供什麼支援。
所以,儘管他在四月二十一曰獲得朝廷的從五位下左馬頭敘位和任官,卻受到三好家三千騎的突襲,不得不放棄矢島御所,在奉公眾大草家的掩護下前往若狹國,投靠義兄武田義統。
而三好家在驅逐了義秋後,立刻由三好康長、篠原長房帶領軍勢,擁著足利義親由淡路國渡海,於九月份進入攝津國越水城,又於十二月份進入摂津國富田普門寺,並且同樣得到了朝廷頒下的從五位下左馬頭任官許可,並於第二年一月正式敘任,改名足利義榮。
從五位下左馬頭這個官職和位階有特殊的意義,除了足利尊氏的從五位下鎮守府將軍外,室町幕府的其餘歷代將軍都是首先就任從五位下左馬頭,然後得到徵夷大將軍宣下的,無一例外。足利一門得到這個官職和位階,就等於是從朝廷得到了將軍候補的身份確認。
足利義秋上面有人,足利義榮背後有兵,都得到朝廷的正式承認,成為將軍候補;義周卻是至今毫無進展。儘管信長一面攻略美濃,一面派人和朝廷聯絡,試圖為足利義周定下名份,但總是無法如願。對於朝廷來說,多一個將軍候補,就是多一個禍亂之源,既然沒人替義周說話,織田家的大軍也到不了京都,那就先擱著唄!
真是好一群鴕鳥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