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會讓我出了一番風頭,他已經很受傷了,但我畢竟是和他同格的家老,他不好說什麼。現在卻連猴子這個侍大將也跳出來,試圖在信長面前博取彩頭……柴田覺得實在看不下去。
看到柴田輕視的目光,木下秀吉一下子漲紅了臉。
「要是齋藤龍興失蹤或者自盡了呢!淺井家還有理由拿走那三郡嗎!」他顧不上禮貌了,大聲的嚷道。由於羞憤,他的聲音都顯得有些尖利。
「木下殿下!主公和本家諸位重臣面前,可沒有你大聲嚷叫的份兒!」柴田勝家喝道。
「權六,行了!」信長終於開了口。
「是!」柴田勝家恭敬的向信長欠了欠身。
「猴子啊,你的想法是很不錯。不過,怎麼才能辦到呢?」信長徐徐的問道。
「那就要麻煩宣景殿下了……」木下秀吉向我望了過來。
怎麼又是我?上次築墨俁一夜城,也是把我拉上,這次又是……看著猴子期盼的大眼,再想想他剛剛受傷的小心靈,我決定給他面子,怎麼說也算是同一陣營的嘛,而且還是親戚。
「秀吉殿下請說。」我笑著向他說道。
「聽說宣景殿下家中的竹中重治,曾經以十七人攻下稻葉山城,讓齋藤龍興棄城而逃……想必稻葉山城除了七曲口的大手道,還有其他通往山上的路吧。不知道竹中搜查龍興時,是否找到了呢?」
「的確是有的。」我點了點頭。通往稻葉山山頂的路一共有三條,一條是七曲口的大手道,全長一千九百米,是通往稻葉山城主天守的正式通道,總門在鷲林山常在寺之前,山科言繼後來訪問信長,在《言繼卿記》中有過描述,沿途自然是處處守備,到現代仍然有不少遺蹟留存;第二條在西側斜面,入口在百曲口,全長一千一百米,道路非常險阻,據說是齋藤道三出家後、前往鷺山城隱居前所修,而且並未告訴繼任家督的齋藤義龍,其打算自然不問而知,歷史上木下秀吉從側面偷襲稻葉山城,走的就是這條路;第三條是北側斜面的鼻高登山道,全長一千五百米,從山頂下望,底下就是長良川,視界非常開闊,而且景色極好。這條是正式的逃生通道,齋藤龍興逃往長島,走的就是這條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信長也點了點頭,「你是說讓本家主力攻擊大手道,然後趁相持時派一支軍勢從小道上山,偷襲稻葉山城是吧……猴子,還真是有一套啊!」
「是。主公英明!」受到信長的鼓勵,木下秀吉心花怒放,滔滔不絕的繼續說了下去,「龍興的嫡系部隊很少,只要美濃三人眾降伏,不派軍勢支援稻葉山城,那麼龍興身邊守衛的人肯定不多。臣下願率領墨俁城的三百人從小路偷襲,然後除掉龍興,燒掉主天守,這樣不僅可以攻破稻葉山城,還能以龍興自盡為由,光明正大的保住三郡之地,保證美濃三人眾所領安堵。」
「很好,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宣景要派出竹中重治予以配合,」信長作出了決定,「長秀、貞勝負責調集物質,一益負責調略三人眾,林佐渡、權六、勝三郎和可成做好出陣的準備!」
……,……回到陣屋,我邀請丹羽長秀、池田恆興、前田利家和木下秀吉晚上前來赴宴,幾人皆欣然應允。算起來,從新年到現在,這段時間都沒有再好好聚過。
「柴田殿下真是太小看人了!那副樣子,誰受得了啊!」喝了兩碗酒,說到今天的事情,木下秀吉就忍不住抱怨道。
「藤吉郎……」我拖長了聲音。
「是。是在下失言了,不該隨便批評本家重臣的。」看見和勝家交好的利家在座,木下秀吉連忙澄清。他以為我在提醒他不要失態。
「……其實,我也和你一樣啊。」我繼續說道。
「噗!」池田恆興的一口酒噴了出來。
「你們啊。」丹羽長秀微微苦笑著搖了搖頭。
「勝家殿下是爽直的人,能夠投緣的話,還是很好交往的。」利家只好這樣打著圓場。
「你當然可以這麼說了!本家第一猛將嘛,‘槍之又左’嘛,自然是投緣的……哪像我秀吉,武藝稀鬆平常。」木下秀吉自嘲道。
「話說,你今天提出的計劃,有把握嗎?」看他一副信心不足的樣子,前田利家忍不住問道。
「沒說的,拼命就是了……只是拖累了宣景殿下,實在是於心不安!」木下秀吉向我躬身一禮,顯示著他的誠意。
「有宣景的話,大概不會有問題吧,他可是本家的智將啊!上次墨俁築城,不久成功了麼?」池田恆興安慰道。
不過,我很懷疑這番安慰起到了不好效果。墨俁築城是秀吉的得意之筆,可是給池田恆興一說,好像就是靠我才能成功似的。
「恆興實在高看我了,」我給池田恆興倒了一碗酒,「其實秀吉很有能力啊,能夠提出這樣的方案,實在是讓人吃驚!要說誰靠誰的話,也許這一次我還要靠秀吉拿到一些功勞呢。畢竟我是負責伊勢方面,現在本該一心安定伊勢,沒有機會參與稻葉山城攻略的。」
「宣景的為人,實在是沒說的。」丹羽長秀嘆道,然後提醒秀吉,「宣景殿下這麼說,是他的仁厚,但是你可要確實的懷著感激之心啊!」
「是。」木下秀吉欠身領命,神情倒是十分真誠。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