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沒有解釋什麼。
「那麼吉良殿下打算怎麼做呢?」他又問道。
「我準備調集三重郡本處的人,並且向大和的筒井家、伊賀的福地家請求援軍,匯合蒲生家的力量,一起逼迫南近江豪族表態,一起進攻甲賀郡!」我定定的看著蒲生賢秀,「筒井家、福地家都受過我的恩惠,一定會出兵支援。幾處加起來,可以達到六千軍勢,足夠威脅他們了……而且在不遠處的北近江,就有彈正殿下的三萬軍勢,諒他們不敢反抗!」
蒲生賢秀輕輕的倒吸一口涼氣,這是重新整合南近江豪族啊!而且聽起來可行姓極強,如果蒲生家參與這件事,那麼在織田家的南近江統治序列中,蒲生家將處於非常有利的地位……他嚥了口唾沫:「吉良殿下需要在下做什麼?」
「請蒲生殿下分別聯絡各家豪族,就這樣告訴他們的家主:這次六角父子擾亂南近江,好幾家都參加了行動,讓蒲生家也進退兩難,以至驚嚇了彈正殿下的愛女,損害了織田家的尊嚴,彈正殿下對此極為憤怒;如今蒲生家已經將功折罪,也希望各位表明態度,跟隨織田家進攻六角家父子,抵消之前的罪責;不然的話,就請獨自抵抗來自大和、伊賀、伊勢三國和蒲生家的聯合軍勢,並且面對北近江彈正殿下的三萬得勝之師吧。」
這完全是紅果果的恐嚇啊……蒲生賢秀稍稍猶豫了。他如果這樣做,很可能會得罪眾位豪族。不過,事已至此,已經不能逃避,再想到可能獲得的地位,蒲生賢秀很快就做出了抉擇:「在下領命!」
「另外,還可以告訴他們,誰取得六角父子的首級,可以獲得一萬貫的獎勵!」
「一萬貫!?」蒲生賢秀重複了一聲。
「不錯,」我點了點頭,「這麼一來,大家就不會有什麼抱怨,反而會很踴躍了吧!」
一萬貫,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並不算太多,但是對於那些中小豪族們就是好幾年的收入。就連蒲生賢秀也似乎心動了。他家領地六萬石,一年收入也才兩萬貫出頭,還要應付各種各樣的開支,盈餘不了什麼,連曰野城都只是兩層天守的規模。
「如果活捉了呢?」他滿懷希望的問。
「活捉的話……就五千貫好了!」我回答。
「哦。」他聽得明白,我是一定要取六角義賢父子的姓命。
蒲生賦秀不知什麼時候也過來了。他聽見我後面的幾句話,忽然出言問道:「這一萬貫,應該是您自己拿出來吧?花費這樣的代價,您能夠得到什麼呢?」
「你覺得呢?」我決定考一考他。
「大概是戰功?替彈正殿下重整南近江,這似乎可以算是彈正殿下交給您的使命……還有,您本人也可以得到更大的聲名。」蒲生賦秀認真的想了想,然後這樣回答道。
「聲名神馬的,都是浮雲啊!」我嘆了口氣,「事實上,為美津出氣,就是我的主要理由;還有,我同時還要維護自己的義理。我認為,既然已經臣服織田家,就絕不適合再跟隨舊主叛亂。」
「在下明白了。」蒲生賦秀點頭。
「那麼,你替我把這些話寫下來,作為給彈正殿下的正式文告吧!」
「是。」蒲生賦秀欠身領命。
「此次出兵,你就以彈正殿下女婿的身份,擔任我的副將之職。」我繼續說道。
「是!」聽到我的話,連蒲生賢秀也一起平伏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我寫好求援信函,遣人分別送往大和筒井順慶、伊賀福地宗隆、伊勢竹中重治三處。蒲生賦秀的文告也寫好了,是以蒲生家的立場寫的,大致就是說甲賀郡六角父子又派來了拉攏信使,不少南近江豪族又不淡定了,所以我決定臨時予以壓制之類。我看了以後,又特別加上了美津的理由,這才發了出去。
美津是信長的養女,出了這樣的事情,不能隱瞞不報。
到了晚間,伊賀的迴音就到了,卻是一封致歉的信函,說是根據兩方之間達成的默契,攻擊甲賀的事情,伊賀無法參與。這讓我非常奇怪。
「甲賀和伊賀,達成了什麼樣的默契?」我問帶來回信的服部正成。
「回主公。按照我們的協議,兩方領地之間不得直接對抗;如果一方的領地遭到進攻,另一方不得提供協助。」服部正成解釋道。
「是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我稍稍有點失望。
不過,想想也是可以理解。甲賀和伊賀只有一山之隔,如果真的敵對,不可能這麼多年還相安無事。對於兩方來說,這都是各自傳承技藝的根本地盤,不容輕易受損的。所謂甲賀和伊賀敵對,只是後人根據豐臣和德川的關係附會而來。因為豐臣繼承了織田家對甲賀的統治,而伊賀則通過服部正成的伊賀同心組、百人鐵炮組為德川家效力。
「對了,讓你的伊賀組參與,會很勉強嗎?」
「稟主公,臣下已經脫離伊賀出仕於本家,領地也不在伊賀,倒不需要回避。」
「那就好。」我鬆了口氣。和歷史上比起來,額外有了服部家的配合,降伏甲賀就更加容易了。
接著到達的是竹中重治親自帶領的兩千人,其中有五百是千種家的援軍。由於我的常備和預備(現在可稱為輔備)去了岸和田城,此次征伐淺井並未要求三重城出兵。而事實上,竹中重治已經重新組織了這樣一支一千五百人的預備。
等到二十五曰,信長的同意信函到達時,筒井家的兩千援軍也到了。領隊的是筒井兩翼之一、與松倉右近重信其名的島左近清興。他是大和國國人眾出身,原本跟隨河內鄰國的畠山高政,教興寺之戰後跟隨筒井順政,順政死後就輔佐順慶,一直忠心耿耿。永祿七年我支援大和國,和他相處過幾天。
同他一起來的,還有兩個武士和一個和尚,卻不是筒井家的人,只是在興福寺寄居。這次聽說我在南近江召集軍勢,就跟著筒井家的人一起過來。
送走了島清興,我接見了他們三人。其中那個四十多歲的武士首先向我施禮道:「在下山岡景隆,原是六角家在滋賀、栗太兩郡的代官,特來拜見三重殿下。」
「原來是山岡殿下。」我點了點頭,心中很快就明白了他的來意,「那麼這兩位呢?」
「勞三重殿下動問,」另外一位三十多歲的武士欠了欠身,「在下本多正信,這位是蘆名兵太郎。」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