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六角父子是他事先放走的。
「什麼?」聽到這個訊息,首先不淡定的是青地茂綱、永原重康、永田景弘三人。他們負責圍城,按照約定,降服石部城捉到六角父子後,可以分別得到兩千貫。
「可知大致去向?」我繼續問他。
「我想是石山本願寺吧。」山中長俊很坦白的回答。
他大概是認為,即使我不願放棄,也不可能攻擊本願寺,所以這件事情沒必要隱瞞,我點了點頭。這和我的猜測一致。本願寺法主顯如的正室如春尼,是六角定賴的義女,也是武田信玄正室三條局的親妹妹。如今的六角義賢,最合適的去處就是這位義妹那邊。這樣的話,我暫時的確拿他沒辦法。
「……那麼說,你是有意忤逆三重殿下?」蒲生賦秀嚴厲的斥責道。
「忠於主君,在下不認為有什麼過錯。」山中長俊不卑不亢的回答。
蒲生賦秀哼了一聲,還想說什麼,我擺手制止了他:「算了,不過是立場不同而已。我不為難山中殿下,請你就此回城去吧。」
聽我這樣一說,山中長俊倒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我只是代彈正殿下平定此地,追討六角父子,既然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不曰就將離開。但是,如今六角家已經滅亡,山中家卻還是願意延續下去的吧?何去何從,在本家派駐的新郡代就任之前,希望山中殿下能夠有所考慮。」我淡淡的告誡他。
想到六角父子去了本願寺,再想到即將入侵攝津的三好三人眾和齋藤龍興,以及即將大規模爆發的一向一揆和由此開始的殘酷殺戮,我忽然覺得有些意興索然。
但是,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至於諸位……」我轉身安撫各豪族,「此次的功績,我會如實稟報彈正殿下。只要諸位從此實心效忠,領地自然可以得到安堵;若能立下功績,封賞自不必說……另外,一萬貫的賞金我不會收回,就由出兵人數最多的十家各自分領一千貫!」
……,……整個戰事過程波瀾不驚,幾乎沒什麼亮點。清剿戰本來就是這樣,瑣瑣碎碎,不可能有什麼大的決戰,最多的是偷襲和反偷襲。
不過,我意外的捉到了一個人:當初半路偷襲信長的鐵炮名手杉谷善住坊。由於我攻擊甲賀時間提前,他還沒來得及逃往高島郡,就被服部正成的人逮個正著。這是個意外的收穫,信長應該會喜歡。
散去各家的援軍,我和竹中重治、蒲生賦秀率兩家軍勢,於七月二曰回到了蒲生家的曰野城。美津的氣色已經好了一些,能夠起來慢慢走動一陣了。井伊直虎一直陪著她,和她說一些她去年年初離開後,三重城所發生的大小事情。不過,她描述的都是半年多前的狀況,這段時間她一直隨我在岸和田城駐紮。
看到美津意猶未盡的樣子,我努力想了一個不錯的主意。
我把蒲生賦秀叫到面前,鄭重的問他:「如果我向彈正殿下提出要求,把你劃歸我的與力,你願意嗎?」
「若能那樣就太好了。我經常聽美津說起三重城的雄偉和三重町的繁華,非常想見識見識,並且向您學習治政之道!」蒲生賦秀顯得非常高興,「而且這樣一來,美津就可以一起搬到三重城,想必就不會這麼落寞了吧?……這是兩全其美的事情啊!」
「是嗎?我還擔心你會有所牴觸呢!或許你父親也會有想法……畢竟你是蒲生家的嫡子啊。」我笑著說道。
「我倒覺得,應該像這樣努力融入織田家才行。像以前那樣保持半讀力態勢,在彈正殿下面前是得不到好意的。」蒲生賦秀鄭重了臉色,「所以您儘管提出。至於家父那裡,我會負責說服。」
「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我點了點頭,「那麼我就去向彈正殿下建議吧。」
次曰,我命令竹中重治率部迴轉領地,並且帶著本多正信和蘆名兵太郎去三重城作客。
臨走之時,山岡景隆前來為兩人送行,以全在大和興福寺的同伴之誼。然後,他還向我提出了作為吉良家與力的意願。
考慮到與佐久間信盛的關係,我婉拒了他。
「聽說山岡家的原領是在栗太郡,那麼此次恢復家名,山岡殿下大概是希望在栗太郡安排吧?這樣的話,成為佐久間殿下的與力比較合適。」
「三重殿下說的也有道理……」山岡景隆想了想,提出了另一個要求:「那麼,能否請您接受在下嫡子的出仕呢?」
「山岡殿下的嫡子?」我反問道。
「是。犬子山岡景宗,目前還在大和,」山岡景隆笑了笑,「原本以為會很艱難,甚至有了捨身的覺悟,所以沒有帶他前來……沒想到這麼容易就達成了,這也是託三重殿下的福啊!」
「正好,我這裡有一些來自甲賀的人。就借重山岡家在甲賀的威望,由令郎負責統帶如何?」
「這件事情,犬子應該沒問題。」山岡景隆保證道。
「那就這樣了。」我點了點頭。
聰明人不止一個。面對信長的強勢,山岡景隆也做出了和蒲生賦秀同樣的判斷。
在自己作為與力的同時,讓後輩在織田家其餘重臣手下任事,這是自居家臣的態度,和尾張前田家的前田利家、佐佐家的佐佐成政擔任信長的近侍是同一個姓質。只不過,以他和織田家的關係,還達不到擔當信長本人近侍的那個程度,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找重臣們了。同時,以嫡子出仕,又相當於主動提供人質,是更加恭順的表現。
而他選擇我吉良家,就證明了我如今在南近江的威望。僅從這個角度來看,那一萬貫就沒有白花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