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娶了土佐一條家的女兒,就能和宗家的一條家取得極為緊密的聯絡,對今後在朝廷的官途大有好處。例如長宗我部家,雖然家主代代自稱宮內少輔,卻直到元親這一代才真正從朝廷獲頒這個官職。如果不是娶了一條家的女兒,以他土佐守護代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得到朝廷的正式承認。
雖然想想是很不錯,但現在我只能拒絕。不僅是因為菜菜,同時還必須考慮信長的心意……送走土居宗珊,我笑著慰勞勝賀野元通道:「元信,真是辛苦你了。」
「願為本家效勞,」勝賀野元信低了低頭,「另外還有一件事情。」
「什麼事?」我問道。
「臣下以前的一位舊臣,前幾天脫離了目前侍奉的葉山家,前來投奔主公。」
「這是好事啊,」我點了點頭,「就仍然安排在你的手下吧!」
「但是,事情並不是這麼簡單……表面上看來,他們是因為心戀故主,所以才脫離了葉山家。其實他們卻是受葉山安之丞和秋山明一兩位大人的委託,前來向主公投誠的。使用了這樣的方式,是為了避開吉良親貞的耳目。」
「也就是說,如果我現在攻打吉良城,他們就會作為內應開啟城門咯?」
「正是。葉山安之丞大人是這麼承諾的。」勝賀野元信點頭道。
呵呵,這就叫做「望風景附」啊!眼見故主興旺,葉山和秋山兩家作為譜代,自然會爭相來歸。而葉山安之丞不愧是負責外交的,頭腦靈活,居然想出這樣的投誠辦法……可是,這樣真能瞞住吉良親貞嗎?他也是頗具智勇的名將,肯定會想到這一著。
我站起身,在廳中來回走了兩趟,終於搖了搖頭:「這樣不妥。」
「主公,」勝賀野元信平伏了下去,為兩家向我求情,「葉山和秋山兩位大人,當初也是迫於形勢,才投靠長宗我部家的。如今他們願意投誠,是可喜可賀的事情啊!這樣一來,四譜代家就全部迴歸本家了!」
「元信,我並不是心有芥蒂,而是出於其他的考慮,」我重新坐到了主位上,「吉良親貞也是調略高手,蓮池城就是主要通過調略拿下來的,而且他之前還差點說服久禮城的佐竹義直殿下。所以,對於葉山和秋山兩位,他肯定會防著一手,如果讓他們冒然其事,說不定就是害了他們。」
「主公遠慮,臣下佩服,」勝賀野元信服氣了,緊接著卻是嘆了口氣,「看來要取回吉良城,只能強攻了啊!」
「那也未必……攻略吉良城的重點,其實在於長宗我部家。如果我們能夠取得一場大勝,就不得不讓出本家的舊領和吉良城。反過來說,如果不重創長宗我部家,即使攻下了城池,除非我們長期駐守,否則元親很快就能收復,白白的讓領民多遭兩次戰亂。」我繼續說道。
「但是元親肯定不會輕易決戰的。根據情報,去年元親把常備兵力削減了一半,現在只能動員五千餘人,而且大部分都是一領具足的足輕……他一定會堅持守城。」勝賀野元信皺著眉頭道。
「你在這邊,還有情報來源嗎?」我感到很意外。
「是。因為從去年起,元親把領內的年貢調整到了六公四民,很有一些領民都抱怨開了。特別是本家舊領,除了領民的不滿外,還有本家武士和長宗我部家轉封過來的武士間的矛盾,所以有不少人都傾向於主公……」勝賀野元信解釋。
「還有這樣的事啊?」我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出了一個主意。
「立刻叫服部正成大人過來一趟!」我對著某個角落吩咐說。
……,……幾天之後,吉良家舊領內忽然出現了不少謠言,都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喂,你知道嗎?聽說岡豐大人準備和下和泉大人決戰,要在咱們吾川郡也召集一領具足足輕吶!」
「那可怎麼辦啊!本來就已經快活不下去了,還要準備具足和長槍去打戰……」
「而且還是和那位大人……本來該是咱們效忠的人啊!」
「實在不行,就只好準備一副竹鎧和一把竹槍吧!」
「用竹鎧和竹槍和那位大人打仗?那可是半天就攻下蓮池城的軍勢!你不如空手去好了,逃起來還方便一些!」
「那位大人真要是咱們領主就好了。聽說領內比京都還熱鬧呢,每個人都有好曰子過……」
……這些類似的謠言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的在吾川郡傳了開來。起初服部正成的人還在其中推波助瀾,幾天後就根本不需要再介入,甚至還出現了一些他們都沒準備的新內容。
見到領內不穩,仁澱川西岸還有近萬軍勢虎視眈眈,吾川郡內長宗我部家的武士和奉行們如臨大敵,立刻頒佈了管制令,對領內輿論進行強力的壓制。有些人開始趁機打擊吉良家的武士們,把一些之前遺留下來的土地爭端解決掉,而判決自然是有利於長宗我部家的人。這一下連吉良家的武士們也憤怒了,公開帶著領民展開對抗。他們都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自然容易獲得領民信任,於是聲勢越來越大。這樣到了八月底,終於釀成了席捲大半個吾川郡的國人一揆。
面對這種情況,吉良城的吉良親貞根本不能出城鎮壓。一是力量有限,二是城內不穩。可是,這時候他更不敢動葉山、秋山家的人來穩定城內城下的局勢,不然連城下都會掀起叛亂。
無奈之下,他只能派出信使,向岡豐城的兄長元親求助。
元親肯定早就發現了吾川郡的問題,很可能還知道是我的手筆。這樣一來,他更不能輕易介入,以免落入我的算計了。
在他來說,長岡、土佐兩郡的本處領地才是最重要的,只要這兩郡不出問題,再加上香美郡,他就有把握擋住來自我的攻擊。
然而,吉良城的親貞接連派來信使,後來免不了帶上了隱隱的牢搔,元親漸漸的也急了。他必須考慮親貞的心情,再不出陣的話,恐怕這弟弟會投向我也說不定,畢竟他娶了我姐姐吉良蔚,現在是吉良家的人,是我的義理兄長。這樣一份親緣,已經足夠成為親貞背離長宗我部家的理由……總之,到了九月初,元親終於出陣了。他盡最大力量糾集了六千餘人,除留下香宗我部親泰和手下的八百人守城外,其餘五千多人全部開往吾川郡,在仁澱川東岸佈下陣勢。
聽到這個訊息,我真是高興極了。在吾川郡鬧出這番動靜,不就是為了勾引長宗我部元親出兵麼?為此我甚至忍住**,一直沒有越過仁澱川,拱手讓出了地理優勢。
當然,所謂的地理優勢,只是暫時的而已。我有水軍,不用太擔心仁澱川的問題。相反,長宗我部家軍勢進入吾川郡,必須越過久萬川。只要我封鎖這條河川,就等於堵住了他的後路。
至於他那一領具足足輕為主的五千軍勢,我還真是看不上。
擊敗長宗我部元親的機會,就這樣擺在了我的面前。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