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你說承諾饒過我等姓命的!你不能失信啊!」中年人慘聲大叫道。他明白「有所交待」的意思,也知道落到信長的手中,他會受到什麼待遇。
以信長對一向宗的痛恨,死都是輕的!
「阿彌陀佛!」隨風宣了一聲佛號,臉上寶相莊嚴,「貧僧當然不會失信。可是,貧僧承諾的,是饒過從逆諸人的姓命,你卻是主犯啊!」
「……你這狡猾的禿驢!」中年人明白再無倖免治理,乾脆破口大罵說。
我厭惡的看著他,高聲吩咐眾人:「把他帶下去!其餘的人,監禁一個月後逐出領內!」
……,……兩天之後,我立刻帶著這個叫大助的傢伙趕赴蟹江城,把他交給織田信包。
「西養寺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實在是不好意思!」織田信包稍稍愧疚的說。
「這和信包殿下沒關係啊!」我表現得非常大度,「發生這樣的事情,主公面前,怎麼也該有所交待的。」
「兄長想必能瞭解宣景殿下的這番決心吧。」他安慰道。
「如果信包殿下允許,我想一起押著人犯前往岐阜參見,這可以嗎?」
「能有宣景殿下同行押送,當然最好不過了。」織田信包爽快的同意了我的要求。
到了岐阜,我和織田信包把人犯和案卷移交給問注所奉行,前往天守閣晉見信長。在信長面前,織田信包稟報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並著重強調了我為了抓捕人犯,不惜火燒自家菩提寺的事情。
「真是辛苦了。你先下去吧!下午再來晉見。」信長簡單的說道。
「是。我先去看望母親。」織田信包明白信長有話要和我說,知趣的向信長告退。
「宣景。」信長叫了我的名字。
「臣下在。」我恭謹的應答。
「這麼說,你的菩提寺被燒囉?」他貌似很關切的問道。
「是。燒了山門、前殿和偏殿,正要燒根本堂,逆黨就被迫出來投降了。」我臉色黯然的說。
「很好,你近前來。」他點了點頭。
「是。」我撐著地板,前移了一段距離。
「再近一些。」他繼續道。
我只好繼續前移一段,幾乎要到了信長的面前。
他忽然迅速起身,一拳砸在我頭上。
「你個滑頭的傢伙!為什麼又是避重就輕!就不能直接一點!乾脆一點!別這樣拖泥帶水如何?」他衝我大吼道,「燒掉菩提寺有什麼用!我知道你有錢……我要的是逆黨的姓命!不是燒剩的那些殘垣!」
「是。請原諒!」我只好平伏了下去,心裡暗暗叫苦。
怎麼忘記信長是什麼人了?那是在父親葬禮上抓香灰砸靈位、敢於火燒比叡山的人啊!
對於別人來說,燒自己的菩提寺絕對是驚世駭俗,足以表達堅決的態度了,可是在他來說,做到這個程度還不夠。
好在他只是用拳頭砸,不像對某隻猴子,從來都是一腳踢翻的。
「那麼,知道怎麼做了嗎?」他喝問道。
「是。臣下一定在領內嚴查,保證絕不再出現類似的事情!」我低頭答道。
他搖了搖頭:「我說的還是這件事情!你覺得,這件事情,現在這個程度就算完了?」
「臣下已經下令監禁那些從逆的人……」我心裡一咯噔,難道他要我處置菜菜?連忙又加了一句,「臣下回去一定令菜菜深刻反省!」
「我說的是你的態度啊!要說幾次你才明白?」他居然嘆了口氣。
不是說菜菜?我暗暗鬆了口氣。
也是,家中畢竟是我在做主,我的態度才是關鍵。而且我和菜菜畢竟是由他主婚,他是菜菜在本家的保護人,幾次去我那,都是由菜菜出面接待的,總會稍稍顧惜一些。
「……看來你是沒辦法明白了。」見我沒有回答,他搖了搖頭,起身從背後的刀架上取下一柄連鞘太刀。
他這是要做什麼?我忍不住有些忐忑。
好在他沒有什麼出格的動作,只是重新坐了下來,把刀放在了兩人中間。
「這是一把五胴切的名刀,是我前一陣命人打造的……知道五胴切的意思嗎?」他問道。
「臣下明白。」我點了點頭。
所謂的「胴切」,就是把人並排懸在樑上,然後揮刀橫斬的試刀方式。切斷一個人就是一胴切,兩個人就是二胴切……流傳後世的記錄中,最高記錄是七胴切,由刀師「兼房」所制名刀創下,並且鈴刻在刀身上留記。
由於這種試刀方式不是任何人都有條件進行的,而且太過野蠻,後來的刀師就以葦蓆代替真人了。他們將葦蓆橫排層疊到一定厚度,然後以特製的刀鞘裝上刀身,從高處跳著斬下作實驗。實驗的結果,依然以「胴切」來衡量和稱呼。
但是,信長絕對有條件拿真人試刀,問注所裡抓獲的一向宗骨幹多得是。而且依他的姓格,絕對願意採取這種方式的。
能夠達到五胴切的程度,這把刀的確夠鋒利了,再砍幾個出名的人,由某名將保有十幾二十年,肯定會成為傳世名刀……只是,想到信長會拿真人試刀,我似乎感覺面前的刀上正散發著濃厚的血腥氣。
信長繼續說了下去:「你沒有斬殺那些逆黨,是因為佩刀不夠鋒利。我可以這樣認為嗎?」
我平時佩帶的是名刀海月,怎麼會不夠鋒利?那才是怪事……可是信長既然這麼說了,我只能恭謹的低頭表示同意。
「那麼這柄五胴切名刀就賞賜給你了。現在知道怎麼做了吧!」
「……臣下明白。」我蒼白著臉色回答。顯然,信長是要我把那些人全部殺掉,包括先前菜菜允許避難的幾家人,包括那幾家人中的婦女和孩子。
「那麼你就回去吧!」信長把刀遞給我,然後下了逐客令。
「敢問主公,這把刀叫什麼名字?」我雙手接刀,勉強問道。
信長揮了揮手:「你知道叫‘五胴切’就行了……不要辱沒了這個名字啊!」
「是。」我只好回答。說真的,這個名字我不是太喜歡。
「如果你還做不到,那麼就切下自己的脖子吧!」信長虎著臉說。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