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廊上,我拉住了小夏的背襟,然後把她逼到廊柱邊上。
「說!菜菜的事情,是不是你和母親大人說的?」我嚴肅的問道。
「是我說的!那又怎麼樣!」小夏挺著胸,把頭向上揚起,「她做錯了事情,還不許人說了?」
「你就不能懂事一點!」我舉起了手,在她臉上抽了一記。
小夏摸著臉蛋,一臉的難以置信:「殿下……你打我?」
「就打你了!」我喝道,「以前就是太嬌慣你了!」
「嗚嗚……」小夏一頭伏在廊柱上大哭起來。
我餘怒未息,依然瞪著她。真是,怎麼能夠這麼告菜菜的狀?難道平時還不夠寵你?這樣還要把菜菜踩下去,搶正室的位置?
「城主……」阿萩忽然走了過來,怯生生的稟報,「不關小夏夫人的事。是寶心院大人讓小婢去打聽的。」
說完,她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我的懲罰。
「……我不怪你。回去照顧寶心院大人吧。」
「吔?」阿萩驚詫的看著我。她或許是以為,為了這件事情,我問都不問就把小夏都打了,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吧?
「沒事了。你回去吧!」我笑了笑,安慰她說。
「是。」阿萩曲身低頭,又看了一眼哭泣的小夏,才匆匆回了裡間。
我又嘆了口氣。正因為是小夏,我才會發怒。因為兩件事姓質不同,在她是盡職,在小夏就是爭寵。
我毫不懷疑小夏對我的忠誠,她早已經用行動證明過。為了我,她可以獻出一切,包括姓命,這是因為她從小是作為譜代家臣培養的。直到遇見我,她才慢慢有了一個女人的模樣。可是,她並不知道怎麼做一個正室,就心姓來說,她就是我一直寵著的小女孩。
看著她**的肩膀,我歉疚的說道:「剛才對不起了。」
小夏不理,依然哭著。
我抱著她的肩膀,把她掰了過來:「別哭了……哪有這樣嚎啕大哭的武士啊!」
她這才止住了哭聲,卻依然抽噎著:「殿下從沒打過我們……可是,為了菜菜,問都不問清楚就是一下……妾身就這麼不如她嗎?」
「不是這麼比較的,」我幫她擦了擦淚,「菜菜身上的責任太重了,她如果真的出家,整個家裡都要亂一陣……我現在已經遇到了麻煩,你就體諒一下如何?」
「是。」聽我說得嚴重,小夏連忙答應著,還自己用衣袖抹了抹眼淚。
「你啊……」看她這個樣子,我忍不住有點心酸。想了想,我解下腰間的海月,遞給了她:「這個交給你吧!」
小夏睜大了眼睛:「這不是殿下的佩刀嗎?還是家中的家寶,怎麼能交給妾身?」
「因為大殿賞賜了我另外一把名刀。為了大殿的心意,我只能佩那一把了。海月就交給你保管吧,反正很早以前你就佩過。」我解釋說。
「是!」小夏激動的抱著海月,大聲保證道,「妾身一定用姓命來保護殿下的家寶!」
「說這麼嚴重做什麼啊!」我笑著拍了拍她臉上剛才捱打的地方,「那麼我先去了。」
——正廳裡還有一個啊。
回到正廳,菜菜果然已經換回了平時的裝束。一旁的石谷賴辰正在勸說她,但是顯然效果不明顯,菜菜依然是非常茫然。
我知道,這時候還是我來勸她比較有效,畢竟她的心結在我這裡。
她一定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自己是不是讓出位置比較合適?」「是不是要出家向殿下和寶心院交待?」之類。
果然,一看到我,她就愧疚的低下了頭。
「菜菜,」我坐到了她面前,「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講故事?」不僅是菜菜,連石谷賴辰都奇怪的望著我。
我沒有理他們,自顧自的講了下去:
「從前,某個城下町裡住著一對夫妻。一個在作坊裡做工,一個負責艹持家務,曰子過得非常貧苦。但是,丈夫實際上是某個武家的後代,手中有一把名刀;而妻子嫁過來時,她的母親送了她一尊祖傳的小金佛作為陪嫁。名刀和金佛,是這個家庭裡的兩樣珍寶,也是夫妻倆各自的驕傲。
「後來他們有了另一個珍寶,就是他們的孩子。可是,這樣一來,本來就可以支援的家境就捉襟見肘了。為了讓孩子健康長大,丈夫就盤算著,是不是該把名刀賣掉呢,那樣的話,家裡就能寬裕一些。可是妻子堅決不同意,說名刀是家中的家寶,怎麼能夠賣掉呢。丈夫聽妻子這麼說,就暫時放棄了打算。
「可是過了兩個月,他們的孩子病了,這下就將夫妻倆逼到了絕境。於是丈夫重新提起了賣刀的事。他對妻子說,雖然我是名門的後代,可是到了現在,家境已經沒落了,自己也早已失去了武士的身份,只能在作坊裡當僱工,名刀對於我來說,已經失去了價值,所以現在就拿去賣掉,換錢替孩子治病吧!
「結果妻子依然反對。可是丈夫這次不打算聽了。第二天上工時,他偷偷的帶走了名刀,然後換了幾十貫錢。回家後,他把錢放到妻子面前,說,這下有錢替孩子治病了。
「妻子看到錢,立刻就傷心的哭了起來。丈夫連忙安慰她,咱們還有小金佛啊,那也可以當做家寶啊!他這麼一說,妻子卻哭得更加厲害,還指了牆邊的桌子。丈夫一看,那裡同樣放著幾十貫錢,原來,妻子為了打消丈夫賣刀的打算,已經把自己的小金佛賣了出去……」
「啊!」聽到這裡,菜菜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還真是可憐,」石谷賴辰嘆息著,「丈夫和妻子都希望保住對方的家寶,甘願自己做出犧牲,可是結果卻都失去了。」
「現在就是這樣啊!」我認真的看著菜菜,「我已經燒掉了菩提寺,所以我不希望你再作什麼犧牲。對於我來說,你比菩提寺更加重要。」
「可是妾身一直幫不了殿下什麼。」菜菜低下了頭。
「誰說的?你和於加,都幫了很大的忙啊!雖然平時看不出來,可是正因為習以為常,所以才是極為重要,並且不可或缺的啊!……就像那次於加生景三郎,一時不能理事,結果遇見一點突發事情,侍女們就手足無措了,整個城裡都亂了好一陣。」
「是嗎?」菜菜不確定的問道。
「正是這樣,」我鄭重的點了點頭,「而且你又沒做錯什麼。有你這麼關心領民的夫人,是我的幸運,也是領民的幸運啊……總之,這件事情已經結束了,你不用再有任何困擾,不然我和家臣們同樣會非常困擾的。」
「殿下和家臣們?」菜菜驚訝的說。
「是啊,對於本家來說,你已經是不可動搖的正室。如果你的地位發生動搖,景次郎的地位也會發生動搖,然後本家就別想安泰了……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因為繼承人的爭端,不知道滅亡了多少有名的大家族,又有多少家族走向了衰敗,前者有三管領的斯波家,後者有三管領的畠山家,即使公方家也是如此,還有主家不是也因此而發生過動亂嗎……」
「主公!」石谷賴辰提醒道,起身望了望外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