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奈良元政依然沒有動作。我對他已經失望了,於是令二見光成率兩千水軍離開主力軍勢,從海路前往宇多津港搶劫。這個港町設有守護所和奉行所,儲存著大量物資,如今兵力大部分抽調去了勝賀山城城下,正是守備薄弱之時。
我原本是想留著這塊肥肉誘使奈良家和十河存保作對,卻沒想到他如此的優柔寡斷,儘管藉故留下了過半的兵力,儘管宇多津港就在他的主城聖通寺山城旁邊,可他還是無法下定決心。
或許,正是因為了解奈良元政的這種姓格,十河存保才那麼放心宇多津港的安全……誰知道呢?
可是,他肯定不瞭解我。在我的水軍力量所及之內,這樣疏忽港口的防備,不是擺明了在找搶嗎?當年我初到伊勢灣時,沒少幹過這種搶劫港口的事情。只是如今時隔多年,而且從伊勢灣來到瀨戶內海,大概瞭解這些事的人不多吧!
然後,我按照計劃,留下寒川元隣和寒川光永兄弟駐守後路,率其餘的六千軍勢向安富家的雨瀧山城進發。其中,津島備由佐脅良之率領,三重備由生駒家長率領,他倆都和我並肩作戰過,熟悉我的這套軍制;三千足輕由前田利家負責,正好借重他的勇武和統合才能;秀景作為我的代官擔任副將,擔任過勘奉行的蒲生賦秀作為軍奉行。
由於安富家的人大部分加入了十河存保的軍勢,安富家的守備非常薄弱,很快被我們破開防禦,抵達了雨瀧山城。作為東讃岐守護代安富家上百年的居城,這座城的城防還是不錯的,可是城中畢竟只有不到兩百守軍,在兩支備隊所轄鐵炮組和前田利家足輕隊的攻擊下,幾乎無法在城頭立足,城防很快就岌岌可危。
按照這個趨勢,說不定再堅持一陣,就可以拿下這座城吧!眾人應該都這樣想著,一時間氣勢大振。
可惜天公不作美,到了下午,突然下起了大雨來,給攻城造成了極大的困擾。為了減少不必要的傷亡,我下令暫停攻擊,全軍退下雨瀧山,在山下築起營寨。
這場雨斷斷續續下了一天多,整座雨瀧山都籠罩在朦朦煙雨之中,望上去實在是一幅非常動人的秋景。可是,由於山上變得一片溼滑,根本無法組織大部軍勢對雨瀧山城發起攻擊,即使雨停了,短時間內恐怕也是夠嗆,而我方的攻略進度也因而耽擱了下來。
而趁著這個機會,雨瀧山城接連派出使番,繞過我方的營寨往西而去。那裡是十河存保的一萬兩千大軍,安富家的一千五百軍勢就在那裡。服部正成遵從我的命令,沒有派人攔截,由著他們前往勝賀山城通報訊息。倒是佐脅良之派出的物見組順便抓了一個,他親自把人押到我的主帳來。
「砍了吧!掛在營門前振奮軍心。」我只好說。
「不拷問一下城中的訊息?」佐脅良之驚訝道。
「問了又怎麼樣?」我鬆了聳肩,看著使番被押下去,「反正一時間是無法攻城的。」
「……真是太可氣了!」佐脅良之聽了我的話,一屁股在營帳裡坐下,然後發起了牢搔,「如果不是下雨……」
我笑了笑:「即使你這麼說,也沒有辦法啊!……所以,就直接等三好三人眾和十河存保的反應吧!」
「那麼說,你是準備和十河存保硬碰一場囉?」營帳門口傳來了前田利家的聲音。說話間,他和生駒家長已經走了進來,在佐脅良之的旁邊坐下。
「忠三郎,你來說說如何?」我轉向蒲生賦秀道。對於我的打算,他大致是知道的。
雖然蒲生賦秀有擔任副將跟隨我攻下甲賀郡的經歷,可是,在前田利家等久經戰事的武將心中,他還沒有多大的分量。這種態度,平時相處和軍議中都可以看出來。眾人大概認為,他只是一個青澀的小字輩而已,如果不是七萬石大豪族家的嫡子,不是我和信長的女婿,根本沒有資格擔任一軍奉行。
此時正好可以讓他顯露一番,以加強他在軍中的地位。
「是,」蒲生賦秀答應著,向我投來心領神會的一瞥。他禮貌的向三人點了點頭:「其實,根本不需要和三好家合戰。只要他們前來尋求決戰,我方就幫助香西家解了勝賀山城之圍,就達到此次出兵讃岐的目的,之後完全可以避開決戰,依靠水軍直接撤回。」
「可是,如果我們一離開,他們再次回去包圍勝賀山城呢?」佐脅良之問道。
「那應該不會吧,」蒲生賦秀稍一思索,接著說了下去,「阿波的細川殿下正在攻略阿波中部的阿波、三好、美馬三郡。這是三好家的世代惣領,即使十河存保不在乎,三好三人眾也會拉著軍勢去幫忙的……」
這時候,秀景快步走進了營帳。蒲生賦秀知道他負責家中的諜報,現在匆忙而來,一定是有了很重要的訊息,於是再次向三人點了點頭,暫時停止了分析。
「兄長,有三個好訊息。」秀景笑著說。
「居然有三個之多?快點說說吧!」佐脅良之連忙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