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服部正成果然傳來了細川真之戰敗的訊息。然後,陸陸續續有敗軍回來,大部分都是名東郡和板野郡的小豪族,之前都曾經被我**和拉攏過。他們到了勝瑞城,看到我的旗號,就再不願繼續挪動步子趕回領地了。我也十分大度,將他們盡數收入城中休整,熱飯熱湯的招待他們,毫無責怪他們的意思。
等眾人漸漸恢復了平靜,我邀請了幾個豪族家主宴飲,向他們詢問細川真之戰敗的經過。
原來,當時細川真之強烈主張渡河決戰,蜂須賀正勝拗不過他,只好派數百人上山伐木作筏。結果還沒完成,南阿波三郡的四千軍勢就突然打過來了,對岸的三好三人眾也趁機強渡了近兩千精銳過河夾擊。面對這種情勢,細川真之直屬的近兩千阿波眾立時潰敗,各自丟棄了足輕行頭逃離了大須賀村。
「那麼真之殿下呢?蜂須賀大人和配下的軍勢呢?」我追問道。
「似乎是一起退入了山中……」板野郡姬田城的姫田甚左衛門回答。他的領地距扶養城很近,平時和蜂須賀正勝有一些交往,戰時序列也比較接近。
「那就好,那就好!」我感到寬慰了許多。
蜂須賀正勝是川並眾出身,蟹江備眾也有幾十個出身川並眾的低階武士,如今到了山中,以蜂須賀正勝的能力,大概不難穩住並脫身吧!他們現在的環境,和最初在美濃各務郡山中時非常相像,在他們的南邊,就是水量更甚於木曾川的吉野川,這大有利用之處。而且我手下的各個備隊,由於要和水軍配合,基本都是會水的人,比川並眾更為得力。
果然,一天之後,蟹江備和淡路備回來了。他們都乘著木筏,沿水流湍急的吉野川漂流而下。
到達勝瑞城上游不遠,各人按照蜂須賀正勝的命令,努力控制著木筏衝向岸邊,一直衝到溼軟的河灘上面。由於最近水位下降,大段河灘顯露了出來,剛好能起到緩衝的效果。
靠岸之後,各人就從溼泥中爬起,搖搖晃晃的走上了河沿。很顯然,這段野外長途漂流之旅,把他們都累得夠嗆。好在各人的情緒都還不錯,見到我、秀景、久米義豐、前田利家等一行高階武士,都紛紛低頭欠身表示敬意。
「不用多禮,回來了就好……」我反覆用這句話安慰著眾人,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直到細川真之、蜂須賀正勝和坪內利定一起來到我的面前。
蜂須賀正勝、坪內利定的臉色還好,細川真之卻是被一個陌生的年輕武士攙扶著,神情十分委頓。
「真之殿下!」我迎了上去。
看到我過來,細川真之露出一個苦笑:「實在是慚愧,沒有遵從和你的約定撤軍返回……若不是兩位應對得當,這三千精銳恐怕要折損不少,那就真是無顏向你交代了!」
這也是我非常慶幸的事情。還好領兵的是川並眾頭領蜂須賀正勝,換了是我,恐怕都沒那麼容易脫身。不過,細川真之的苦衷,我現在已經清楚,在他的面前,我只能以淡然的態度好言安慰:「勝敗乃兵家常事,偶有小敗,並不算什麼。而且,三好三人眾和三好長治現在一定正往這邊趕來吧!那麼也就是做到了約定的事情啊!」
「是這樣麼?」細川真之稍稍露出了感動的神情。
「總之是辛苦各位了!」我向蜂須賀正勝、坪內利定點了點頭,繼續問候細川真之,「怎麼,該不是受傷了吧?」
「沒有。就是這一路太瘋狂了,折騰得不輕,」細川真之苦笑著搖了搖頭,「到底是長居內城的人,比不上蜂須賀、坪內兩位強健啊!」
「既然這樣,就趕快回城休息如何?想來大家都累了。」我建議道。
細川真之點了點頭,依然由那位陌生的年輕武士攙扶著往勝瑞城而去。
晚間的時候,我和久米義豐準備了一場酒宴,替回到勝瑞城的眾武士接風。酒宴之前,坪內利定先來我處請罪,因為他率領的兩個鐵炮組丟失了所有的儲備火藥和不少的鐵炮,基本上都沉入了吉野川。而且,由於下雨的關係,鐵炮組的發揮大受影響,沒能起到應有的作用。
我知道,這件事情不能怪他。這個時代的火繩鐵炮,下雨時基本不能發射,我雖然改用了燧發鐵炮,但裝填火藥的方式還是會受到雨水的影響;而且燧發鐵炮依然採用開放式火門,需要利用擊下的擊砧來達到大致的密封,如果雨勢太大,這一過程中也可能會有雨水滲入,導致發射失敗。
這個問題倒是不難克服,可以通過用油紙包裹鐵炮來大致解決。只是,以前我一般掌握著出戰的主動權,都儘量利用有利的天氣出兵,卻沒想到會在四國遇見這樣的突發氣候,一時沒有作出準備。還有吉野川,本來可以用來讓水軍發揮作用,卻沒想到這位「四國三郎」(曰本三大暴川,坂東太郎利根川、筑紫次郎筑後川、四國三郎吉野川)一下子發了這麼大脾氣,船隻很難在河中保持穩定的控制,更不用說從海口逆流而上了,這讓我預計的水軍配合化為了烏有。
一直以來,我都習慣於利用鐵炮和水軍的不對稱優勢,如今少了一樣,一時之間倒很有些不習慣的感覺。
另外,根據情報,因為這次勝利,三好家大受鼓舞,並且下了很大的決心,一定要重新奪回勝瑞城,為此連讃岐國的十河存保也率六千軍勢趕來了,三方合兵共計一萬八千人,幾乎恢復了我奪回勝瑞城之前的力量。
我忽然覺得,這場戰役也許會出乎意料的艱難。
(未完待續)